第204章 他的妄念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因为他从不敢看。
那是陛下的妹妹,是他不该多看的人。
可今日。
今日不知怎的,眼里的雾像是被风吹散了。
拨开林中迷雾,才终於看清那朵冰雪似的桃花。
原来她竟是这般好看吗?
好看得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耳尖瞬间就有点泛红。
他想起那三个字。
“沈无咎”。
无咎。
是他的表字,是她亲自为他起的表字。
他真是——何其有幸!
他握紧了剑鞘,垂著眼,一阵风般追向了帝王的背影。
不敢回头。
太后白宜寧端著茶盏,望著殿门方向。
望著那道落荒而逃的玄色身影,又望著那道追出去的银甲背影,凤眸里漾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时辰尚早,胤儿倒也不必这般著急。”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
那茶汤清亮,映著她的眉眼。
“这孩子,当真是个明君。”
这些年她虽在护国寺礼佛,却从未真正放下过朝堂。
棠溪夜那些年的政绩,桩桩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朝堂清明,百姓安定,山河稳固。
他有心怀苍生的仁爱,亦有杀伐决断的雷霆手段。
该柔时柔,该狠时狠;该退时退,该进时进。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半分不差。
比那个人强。
比那个温和到软弱、仁善到被人算计的小可怜——强太多。
可此刻她想的不是这些。
她想的,是方才那一幕。
那只暖手炉。
那塞进掌心的动作。
那转身时握紧炉身的手。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垂下眼,眼中有著复杂的情绪。
“皇兄坐於龙椅之上,便是一整个北辰的江山。”
棠溪雪的声音软软地响起,带著笑意,带著骄傲,带著最纯粹的崇拜。
“皇兄不必开口,只需坐在那里,便让人知道,什么叫天子。”
她顿了顿。
“北辰的日月,都照著皇兄的肩章。”
她说的是真的。
自小到大,皇族那些子弟们,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全都打心底里崇拜这位嫡长皇兄。
他站在那里,便是规矩。
他开口说话,便是道理。
与棠溪清渊不同。
太后垂眸,望著茶汤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儿子。
多了她白宜寧的锋芒、野心与手段。
棠溪夜,字玄胤。
如他的名字一般。
玄墨定鼎,胤承天光。
他是深夜里最深的那一抹墨色,却能定鼎乾坤,承继天光。
他是九天之上龙吟长啸,亦是静渊之底沉璧无言。
他有光明,亦有黑暗。
他是北辰之夜。
万星,只能在他的苍穹之下。
太后抬眸,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斜斜洒在千秋殿的琉璃瓦上,流光溢彩,灿若金鳞。
檐角悬垂的冰凌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今日天晴,风和日丽,真好啊。”
她轻轻呢喃。
“这一次的祭天大典,他——会回来吧。”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淡得像茶花落在雪地上,悄无声息。
想起了这五年,她跪在佛前为织织祈福。
而那人在一旁诵经,隔著香雾,投来心疼而克制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著她,祈祷她所求皆如愿。
他在红尘之外,望著红尘之中。
如今他是护国寺的住持,祭天大典將由他亲自诵经祝祷,国师鹤璃尘主持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