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塑像前，他能感觉到一种平静、温暖的感觉，像是……被注视，被关怀。

“幻觉？”詹姆斯摇摇头。

他仔细观察塑像，用微型摄像头扫描每一个细节。塑像基座下方有管道连接——延伸到地下，应该是连接旁边的气象站。

“也许是某种心理暗示装置？”他猜测，“通过次声波或电磁场，影响人的情绪？”

但检测仪仍然没有反应。

他在纪念馆待了一下午，採访了来上香的群眾。

“阿姨，您为什么来拜赵书记？”

“赵书记是好人啊！”六十多岁的阿姨眼圈红了，“他在的时候，带著我们修水库、种树、脱贫。他走了，我们还念著他。这庙建起来后，雨水多了，收成好了，大家都说是赵书记在天上保佑我们。”

“您觉得……他真的能保佑吗？”

“能！”阿姨坚定地说，“我孙子前些天生大病，我来求赵书记，孙子就好了。这不是保佑是什么？”

詹姆斯礼貌地点头，心里却想：这是典型的安慰剂效应。

但隨著採访的深入，他听到了更多“灵验”的故事：久旱逢雨、病人康復、丟失物品找回……虽然都可以用巧合解释，但数量太多了。

更奇怪的是，他自己也开始有“感觉”。

第三次去纪念馆时，詹姆斯正为任务毫无进展而焦虑。站在赵熙来塑像前，他下意识地默念：“如果真有神灵，请给我一点指引……”

没有声音回答。

但那一刻，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平静，焦虑感减轻了。

“心理作用。”他告诉自己。

2030年6月，詹姆斯完成了对所有八十个站点的初步调查。

结果令人沮丧：没有发现任何高科技装置，没有异常能量信號，没有任何能解释“天河工程”原理的证据。

但效果是真实的——卫星数据不会骗人，当地气候確实改善了。

在一次加密通讯中，詹姆斯向上级匯报：“要么夏国掌握了某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技术，要么……这就是超自然现象。”

“超自然？”上级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我找不到其他解释。”詹姆斯说，“那些球形建筑，从工程角度看，就是普通的钢结构。但就是这些普通建筑，改变了夏国西北的气候。而且当地人相信，是『赵书记的灵魂』在保佑。”

“继续调查，重点关注那个纪念馆。也许秘密在那里。”

詹姆斯回到了三號节点县，在赵熙来纪念馆附近租了房子，长期观察。

他每天去纪念馆，有时上香，有时只是坐在角落观察。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来的次数越多，他越能感觉到那种“平静感”。以前他总是焦虑、紧张、睡眠不好——特工的职业病。但最近，他睡得好了，心態平和了，连多年的偏头痛都减轻了。

“难道是这里的空气好？”他猜测。

但空气检测显示，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別。

2030年7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袭击了县城。詹姆斯被困在纪念馆里。

雨很大，电闪雷鸣。纪念馆里还有几个避雨的群眾。

突然，一道闪电击中了纪念馆外的电线桿，电线短路，火花四溅。一根电线被风吹断，带著电火花甩向纪念馆的屋檐——那里堆著一些乾草，一旦点燃，整个木结构的庙宇可能烧毁。

“小心！”有人惊呼。

就在电线即將碰到乾草的瞬间，一阵风突然吹来——不是自然风，因为当时的风向是相反的！

那阵风精准地吹偏了电线，让它落到了空地上。

火花熄灭，危机解除。

“赵书记显灵了！”一个老人激动地跪下来。

其他人也跟著跪拜。

詹姆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是受过科学训练的，知道这可能是巧合：一阵突然的旋风，正好在那个时间点吹来。

但……这也太巧了。

巧合到，像是有人计算好了时机。

他看向赵熙来的塑像。塑像安详地立在那里，但詹姆斯总觉得，塑像的眼睛……在看著他。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但那一刻，他动摇了。

2030年8月，詹姆斯被召回鹰酱。

“龙息计划”研究组总部，罗伯特·陈听取詹姆斯的匯报。

“所以，你的结论是？”罗伯特问。

“我不知道。”詹姆斯诚实地说，“我检测不到任何科学能解释的东西。但效果是真实的。而且……我个人的感觉是，那里確实有某种『存在』。”

“存在？”

“一种意识，或者能量，或者……灵魂。”詹姆斯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这听起来不科学。但我在那个纪念馆里，真的感觉到了。而且不止我一个，很多当地人都有类似的经歷。”

罗伯特沉默许久。

“詹姆斯，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詹姆斯点头，“要么是我们的科学不完整，要么……夏国掌握了某种超越科学的技术。”

“或者说，”罗伯特缓缓道，“他们重新发现了某种古老的智慧。某种我们曾经当作迷信拋弃的智慧。”

会议室陷入沉默。

最终，罗伯特说：“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特工，更长时间的观察，更先进的检测设备。”

“但我觉得……”詹姆斯欲言又止。

“什么？”

“我觉得我们可能永远搞不清楚。”詹姆斯说，“因为那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东西。”

2030年9月，鹰酱派出第二批特工，携带更先进的设备：量子传感器、暗物质探测器、灵能探测仪——是的，中情局確实有研究超自然现象的部门，只是从不公开。

但结果和第一批一样：什么都检测不到。

反而有三名特工，在长期接触赵熙来纪念馆后，出现了“皈依”倾向——他们开始相信赵熙来真的是河伯，真的在保佑一方。

其中一人在报告中写道：“我知道这不符合科学训练，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是一位仁慈的长者，一位真正的公僕。如果死后真的能以这种方式继续服务人民，那是一种荣耀。”

这份报告让中情局高层震惊。

他们开始担心：夏国人是不是掌握了某种“意识影响”技术？或者更可怕——他们真的能召唤“神灵”？

“龙息计划”的保密级別再次提升，直接向总统匯报。

与此同时，在望曦镇，陈长安收到了张会长的加密通讯。

“陈道长，鹰酱那边好像注意到『天河工程』了。他们派了不少人在沿线调查。”

“让他们查。”陈长安平静地说，“没有灵气感知能力，他们永远查不到真相。最多……成为河伯的信徒。”

“有特工確实开始信了。”张会长语气微妙。

“好事。”陈长安微笑，“这说明功德信仰，是有感染力的。”

结束通讯后，陈长安望向西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夏国的功德守护体系越来越完善，当“天河工程”的效果越来越明显，外界的关注只会更多。

但没关係。

有些东西，只能被感受，无法被测量。

有些力量，只能被相信，无法被证明。

就让那些特工们，继续在迷雾中探索吧。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找到答案。

或者，成为答案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