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李修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

四周是低矮的瓦房，檐角掛著褪色的灯笼，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犬吠。天色昏黄，像傍晚又像黎明，分不清时辰。

这是一座古代小镇。

李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是一身素净的布衣，腰间掛著刀，倒也不显得突兀。

“这就是画皮空间？”他环顾四周，正想找个方向，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人声。

他顺著声音走过去，转角处，一座石桥上站著两个人。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面色苍白，神情惶恐，另一个是身穿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手持一柄拂尘。

李修刚走近几步，就听到那老道士开口：

“此物你带回去，掛在房门之上。若那妖物见了，自会退去。”

年轻书生双手接过拂尘，如获至宝，连连作揖：“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老道士摆了摆手，不再言语，书生捧著拂尘，匆匆下桥，朝镇子深处走去。

李修站在桥头，看向那老道士，老道士也正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老道士忽然笑了：“这位小友，看了许久，有何见教？”

李修上前几步，抱了抱拳：“在下见过道长！”

老道士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眉头微动：“小友身具修为，命格奇特……很有趣啊。”

李修心中一动，这老道士果然不凡。

“道长慧眼。我初入修行，还望道长指点。”

老道士捋了捋鬍鬚，呵呵一笑：“指点谈不上，老道不过是山野散修，略通些皮毛罢了。”

两人聊了几句修行，李修大开眼界，又觉得能与上古时光中的修者论道，颇为奇特。

临別之际，李修问道：“道长，那书生家中既有妖物作祟，您为何不直接隨他回去，除了那妖孽？”

老道士摇了摇头：“各人有各人缘法，强求不得。那妖物与他有宿缘，该当如何，自有定数。老道赠他拂尘，已是越界插手。若再强求，反而不美。”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从怀里取出来几支香递给李修：“今日有缘得见，许你三炷香，或许用得上。”

而后转身朝桥的另一头走去，边走边唱：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心诚神自应，莫待鬼来欺。”

歌声渐行渐远，老道士的身影也消失在暮色中。

李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老道士，活得真洒脱，或许暗合某种修道的心態。

但他没时间感慨，他是来做任务的，於是转身朝书生消失的方向走去。

……

王生的家很好找，那是一处不大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口种著一棵老槐树。

李修走到院门前时，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人声，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房门紧闭，门上掛著一柄拂尘，正是老道士给的那柄。

李修散发神念透过窗纸往里看了一眼，屋里，书生和他的妻子蜷缩在床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李修没有惊动他们，退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敛息诀全力发动，安静的等著。

天色渐暗，月上中天。

院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裙，身形窈窕，面容姣好。月色下看，竟有几分楚楚动人。

只是她走到房门前，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那柄拂尘，那张姣好的脸，瞬间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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