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办大学酒

林东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妈在厨房收拾碗筷，爸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热热闹闹地放著，但声音调得很低，大概是怕吵到他。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脑子里还在过那些代码，內存管理的页表还有一半没写，桌面系统还没开始，年后要先把这些补上。

手机震了。

诺基亚的振动马达力道很足，放在木质床头柜上嗡嗡响，整个柜面都在震。

林东伸手拿起来，屏幕上是財叔的名字。

一条简讯。

財叔打字打得很认真，连標点符號都没省：“林总，新年快乐！祝公司明年手机大卖！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林东按了半天键，回了四个字：“过年好。”

手机还没放下，又震了。

张明：“林总；新年快乐：系统的事別太累；年后我们一起扛：”

林东看了两秒，回了个“好”。

然后是周承宇：“林总，新年快乐。触控算法年后爭取直接压到10以內。”

“辛苦了。”

苏晓雯：“新年快乐。外壳的事放心。”

程川：“林总新年快乐！明年拿手机砸苹果！”

紧接著又是一条，程屿发的：“林总新年快乐，程川喝多了，別理他。”

丁筱：“新年快乐。”四个字。

李国辉：“林总，过年好！工厂这边您放心，500套我盯著。”

王梅也发了一条，客气话，说谢谢林总照顾什么的。

郑豪：“东哥，新年快乐。”

林东一条一条回。

诺基亚的键盘按得手指有点酸，但他没停。

陈龙：“新年快乐。”

许藏：“新年快乐。”

林东回完最后一条，把手机放在胸口，看著天花板。

窗外偶尔还有鞭炮声，但比刚才远了。

深圳的春节不像老家那么热闹，放鞭炮的人不多，但偶尔还是能听到几声，远远的，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简讯，是来电。

屏幕上是陈薇安的名字。

林东接起来。

“林总，新年快乐。”陈薇安的声音带著笑意，背景很安静，不像是在外面，“国內现在是除夕吧？”

“嗯。”林东说，“你那边呢？”

“白天。在公司。”陈薇安说，“这边不过春节，正常上班。”

他知道陈薇安一个人在旧金山，那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工作。当初他把她留在那边，是信任她，但现在想想，除夕夜一个人在公司，確实不太好受。

“罗西家族那边的合作在跟进，”陈薇安说，语气恢復了职业化的利落，“新公司运转正常，第一季度的服务费已经到帐了。

杰克逊先生也帮了不少忙，上次那批货之后，他对我们印象很好。上个月还主动介绍了一个客户，不过对方要的量太小，我没接。”

“该接就接。”林东说。

“量太小，利润不够跑一趟的。”陈薇安说，“而且那种小客户，事儿多，麻烦。我不想把精力耗在那种地方。”

她还是那个样子，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当初把她留在旧金山，是对的。

“辛苦了。”他说。

顿了顿，又问：“安德森最近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薇安说：“他前阵子提过一批货，说在谈。具体我没细问，他说等確定了直接跟您说。”

“好。”

又聊了几句北美那边的事。

陈薇安说一切都好，让林东放心。

掛了。

最后她说“新年快乐”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软了一点。

林东把手机放下。

想了想，又拿起来，翻到安德森的號码。

他本来想明天再打，但想了想，还是按了下去。

旧金山和深圳时差十六个小时，那边现在是白天，安德森应该在工作。

响了好几声，接了。

“magic lin！”安德森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著那种美国人特有的夸张热情，“新年快乐！我知道中国春节！电视上看到了，红色的，很多鞭炮！”

林东被他这嗓门震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过年好。”

“你吃那个..叫什么..饺子？对，饺子？”安德森说，“我昨天特意去吃了，唐人街那家，味道不错。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馅的，但老板娘说很好吃。”

林东嘴角动了一下：“吃了。”

“那就好。”安德森说，“最近怎么样？你的手机做出来了吗？”

“还没。”

“快了？”

“快了。”安德森在电话那头笑了：“magic lin，你说话还是这么简洁。我认识你一年多了，你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林东没接话。安德森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始说。

说罗西家族的合作很稳定，新公司已经开始盈利了，虽然不多，但势头不错。说杰克逊帮了不少忙，上次那批货之后，他在圈子里的名声好多了，找上门的人多了不少。

林东听著，偶尔“嗯”一声。

安德森说了大概五分钟，忽然停下来：“magic lin，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东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床头，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

“上次那种铝材，”他说，“还有机会再搞到一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安德森的声音认真起来：“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有两批货在谈，”安德森说，“规格和上次差不多，质量应该更好。一批是加拿大那边的，一批是欧洲的。两家都在走流程，顺利的话，三四月份能定。”

安德森又说：“magiclin，你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帮过我，我不会忘“好。”林东说，“等你好消息。”

安德森笑了：“新年快乐，magic lin。明年你的手机做出来，我第一个买。”

林东嘴角动了一下：“到时候送你一台。”

掛了。林东把手机放在床头，看著天花板。三四月份。快了。到时候材料到位，资金就又充沛了，到时候系统的问题一定要搞定。

窗外又响了一轮鞭炮，比刚才近了一些。大概是哪家小孩熬到了十二点，非要放完了才肯睡。

林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手机没有再震。

大年初一，林东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外面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然后远处又响了一阵。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一早上八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暖洋洋的。

他躺了一会儿，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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