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马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

观察他的落地姿態——轻盈、精准、收放自如。

观察他的站位——落在两方正中，不偏不倚，说明此人既不打算立即站队，也不惧任何一方。

观察史莱克眾人的反应——那四个人，尤其是那个躲在后面的蓝衣少女，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警惕程度比对自己只高不低。

还有秦明的反应——

“龙马。”

他认得他。

而且从秦明那微变的脸色和陡然紧绷的语气来看，他们之间的关係，恐怕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麻烦了。

黑袍人垂下眼帘，兜帽的阴影將他的神情遮得严严实实。

又来一个变数。

而且此人实力……

他感知著龙马周身若有若无的魂力压迫感——那是一种收敛得极好、却依然能让人本能警觉的气息。

比秦明强。

甚至可能强出不止一筹。

若此人与秦明联手，自己今日……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

靴尖轻触地面，借势感知身后的地形——左后方三丈有灌木丛，右后方五丈有一棵巨树，树后是更密的林子。

两条路。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微微抬眼，透过兜帽边缘的阴影，继续观察。

史莱克四人的反应比他想像中更剧烈。

那个蓝衣少女——寧荣荣，已经彻底躲到了那个白髮少年和胖小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望著龙马。

那个黑髮少女——朱竹清，表现稍微冷静些，但身体明显向秦明身后又贴近了几分，目光在自己和龙马之间来回打转。

而那个白髮少年——戴沐白，始终护在最前方，虎眸死死盯著龙马，仿佛隨时会扑出去。

至於那个胖小子——马红俊，虽然躲著，但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紧张中带著好奇。

有趣。

他们怕龙马。

比怕我更甚。

再看秦明——他虽与龙马认识，但此刻的表情分明是……头疼，而不是欣喜。

这说明什么？

说明龙马不是他的帮手。

甚至可能，他们之间还有旧怨。

黑袍人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此人非友。

但亦非秦明之友。

三方之势。

可稍作观察，伺机而动。

他缓缓收回脚步，不再后退，只是静静立於原地，如同一截枯木。

秦明此刻確实头疼。

龙马这个人，他太清楚了。

当年他还未加入天斗皇家学院时，曾与龙马有过几次爭执——说是爭执，其实不过是路遇、看不顺眼、动手、平手、各自散去。

没有深仇大恨，但也绝无生死交情。

龙马这个人，对贵族有天然的敌意。

他厌恶那些养尊处优、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厌恶到只要遇上就想上去找茬的程度。

这也是为什么秦明当年虽然与他交手，却並未真正记恨——因为他知道，龙马针对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那套天斗皇家学院的制服。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脱离天斗，加入了史莱克。

他身后的这四个学生，除了寧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其他人也並非什么贵族子弟，马红俊更是出身平民。

但龙马不知道这些。

以他的性子，恐怕第一眼就把这些人当成了天斗皇家学院的学生。

秦明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解释清楚。

“龙马。”

他开口，语气平静：

“我现在已经不是天斗皇家学院的教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