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一章 赛后的目光  1978:从婴儿开始增加智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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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约对角占优。

这正是前世1985年,某位数学家对不完整分解理论所做的重要推广。

而拉斯洛·科瓦奇,在莫斯科摸到了这个方向。

“可以。”陆沉说,“不可约对角占优也是充分条件。证明需要用到perron—

frobenius定理。”

拉斯洛的眼睛亮了。

“perron—frobenius,非负矩阵的谱半径。”他快速地说,“对,如果係数矩阵是不可约m矩阵,那么它的逆矩阵是非负的。这可以保证不完整分解的稳定性””

他停住了,看著陆沉。

“你知道这个?”

“刚想到。”陆沉说。

拉斯洛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说:“我以为我是来跟你討论问题的。现在看来,我是来听你讲课的。”

“互相学习。”陆沉说。

拉斯洛笑了一声。

“行。”他说,“那就互相学习,等协同解题结束,我要好好跟你聊聊,关於隨机算法和图论结合的可能性—我有个想法,但还不够清晰。”

陆沉点头。

他知道那个“不够清晰”的想法最终会变成什么。

那是拉斯洛·科瓦奇的成名作。

现在,这个想法的种子刚刚发芽。

协同解题的题目在九点整公布。

题目很复杂。概括来说,是一个热传导方程的数值求解问题,但边界条件是不规则的,需要用有限元方法离散,然后求解大规模线性方程组。

陆沉扫了一遍题目,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求解框架。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拉斯洛。”他说,“你们队擅长什么?”

拉斯洛想了想:“数学建模和理论分析,我们队的弱项是编程实现。”

“正好。”陆沉说,“我们队编程强,你们负责离散格式的推导和误差估计,我们负责代码实现和数值实验。”

拉斯洛眼睛一亮:“分工明確。我喜欢。”

两个队长达成共识后,两支队伍迅速进入状態。

匈牙利队的数学功底確实扎实。不到一个小时,拉斯洛就带著他的队友完成了有限元离散的理论推导,给出了刚度矩阵的构造方法和边界条件的处理方案。

陆沉接过方案,快速扫了一遍。

推导是正確的。

但有一个小问题—一他们选择的基函数是线性元,精度只有二阶。对於这道题的不规则边界,二阶精度可能不够。

“这里。”陆沉指向方案中的一段,“边界附近的梯度变化很陡,线性元会引入较大的离散误差。如果改用二次元,精度可以提升到三阶。”

拉斯洛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二次元会增加矩阵的带宽。”他说,“求解代价会上升。”

“上升的代价小於精度损失。”陆沉说,“而且用二次元的话,总自由度可以减少一半,最终矩阵规模反而更小。”

拉斯洛在脑中推演了一遍,然后点头。

“你是对的。”

他抬头看著陆沉:“你怎么想到的?二次元在这种不规则边界上的优势,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陆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开始改方案吧。”

实际上,他之所以一眼能看出来,是因为前世的博士论文做的就是有限元方法的自適应网格细化。

那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直觉。

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赛场,这种直觉看起来就像是魔法。

两个小时后,新的离散方案完成。

陆沉开始写代码。

林枫和另一名队员负责测试用例,匈牙利队的两名队员负责文档。

拉斯洛坐在陆沉旁边,看著他敲键盘。

看了十分钟,拉斯洛忍不住开口:“你的代码————是在直接操作寄存器?”

“部分。”

“为什么不用高级语言?”

“高级语言的编译器优化不够好。”陆沉的手指没有停,“besm—6的fortran编译器在处理稀疏矩阵索引时,会生成冗余的地址计算指令。直接写汇编可以绕过。”

拉斯洛沉默了一会儿。

“你连编译器生成的指令都看过了?”

陆沉的手指顿了一瞬。

“————看过。”

拉斯洛没有再问。

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

下午两点,协同解题的提交截止。

评测结果在大屏幕上逐一公布。

第一组(苏联+东德):运行结果正確,运行时间22.7秒。

这是一个很好的成绩。苏联队的算法功力和东德队的工程实现配合得相当默契。

第二组(中国+匈牙利):运行结果正確,运行时间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9.3秒。

比第一组快了超过一倍。

赛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掌声。

这一次,不只是匈牙利队在欢呼。苏联队和东德队的队员也在鼓掌,甚至评委席上,几位教授也在点头。

这不是碾压。

这是合作的结果。

拉斯洛站起来,朝陆沉伸出手。

“我说过了。”他说,“一起贏。”

陆沉握住他的手。

“嗯。”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世的拉斯洛·科瓦奇,80年代在匈牙利科学院工作,90年代去了美国。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间线上,他们提前相遇了。

这段友谊,会改变什么?

他不知道。

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赛后,周教授把陆沉叫到一边,表情有些凝重。

“刚才苏联科学院那边又来了人。”他说,“不是索科洛夫。是一个叫谢尔盖的人。

他说是斯捷克洛夫研究所的。”

陆沉等著他继续。

“他们提出了一个正式的邀请。”周教授说,“邀请你在赛后去列寧格勒,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活动。全部费用由他们承担。”

“您怎么回復的?”

“我说需要向国內请示。”周教授说,“但陆沉,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我接到了大使馆的电话。国內已经知道你在这里的表现了。具体怎么安排,等团体赛全部结束后,会有人跟你谈。”

陆沉点头。

“还有一件事。”周教授犹豫了一下,“索科洛夫,就是那个苏联计算机科学家,他托人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你有兴趣了解besm—6的下一代架构,他愿意抽时间跟你聊聊。”

陆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besm—6的下一代架构。

那就是elbrus。

苏联的“厄尔布鲁士”计划。旨在研发一种全新的、基於超標量和超长指令字架构的高性能计算机。这个计划在1970年代末启动,距今已经十年过去,最终诞生了eibrus—1和elbrus—2,成为苏联计算机科学的巔峰之作。

索科洛夫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人物之一。

而他,正在向一个十岁的中国孩子发出邀请。

“你怎么想?”周教授问。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先打完比赛。”

周教授看著他,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先打完比赛。”

那天晚上,陆沉一个人坐在宿舍的窗边,看著莫斯科的夜色。

他想到很多事。

想到前世的实验室。想到那些被“卡脖子”的日子。想到那些拼命追赶却始终差一步的瞬间。

然后他想到索科洛夫的那句话。

“如果你有兴趣了解一”

他有兴趣。

但不是以索科洛夫期待的方式。

他不需要加入別人的计划。

他要做的是,把那些被封锁的技术、那些被垄断的理论、那些本应属於全人类的知识带回自己的国家。

然后,让它们生根发芽。

如今,国际形势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东欧剧变的前夜,冷战即將终结。

科技领域的竞爭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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