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从易筋经开始肉身成圣
三路梯度杀局,由远及近,循序渐进。
先耗內息,再断退路,最后重兵合围,不给魏无炎八重武道翻盘喘息之机。
孙宗雷微微頷首,指尖轻点寒玉榻面:“传令三路死士,不取口供,不留活口,不留打斗铭牌信物。死后偽装水匪劫財、山匪行凶现场,所有痕跡指向江湖匪类,与镇抚司、
孙氏毫无干係。”
“属下明白。”
“还有。”孙宗雷忽然抬眼,眸底闪过一丝算计,“传信吴郡现任知府,本家叔父孙怀安。魏无炎一旦踏入吴郡地界,立刻封锁当年粮库旧址、义冢台帐,抓捕当年两名知情书吏软禁灭口。就算死局失手,魏无炎活著抵达吴郡,也查不到半分实证。
双线兜底,万无一失。
城外杀局夺命,城內属地消证。
刘善彻底心安,躬身领命:“大人谋略周全,魏无炎此番南下,插翅难飞。
“並非插翅难飞。”孙宗雷摇头,语气淡漠又傲慢,“是必死无疑。”
寒门无靠山,孤身撼权贵,纵使武道天资绝代,心机城府过人,终究拗不过盘踞朝堂十余年的孙氏势力。
话音落下,密室门外再度传来轻缓脚步声,值守暗卫传音入內:“大人,魏无炎路引、关牒全部签章完毕,定於明日卯时开城门,搭乘官船沿运河南下,今夜留宿值守公房,无外出、无会客、无密传书信。”
孙宗雷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笑意。
很好。
明日朝阳初升,便是入局赴死之时。
夜色渐深,京城宵禁鼓声传遍街巷,民居灯火尽数熄灭,唯有镇抚司全域灯火长明,高墙之內权责森冷,高墙之外暗流涌动。
值守公房之內,魏无炎和衣靠在木椅上,闭目调息。八重內息周天流转,匀速温润滋养经脉,白日伏案阅卷耗费的心神尽数復原,耳中清晰捕捉廊下两名暗卫交替换岗、衣袖摩擦、指尖摩挲暗器的细碎声响。
他自年少习武,师承隱世武道高人,自幼练就听音辨位之能,加之八重武道五感通锐,整座西侧院落一草一木动静,皆瞭然於心。
——
子时过半,窗外一道极淡白衣影子贴著墙根掠动,脚步轻盈,避开暗卫视线,精准停在窗下背光死角。
没有传音,没有叩窗,一枚裹著棉絮的小石粒轻叩窗欞三下,节奏短促,是方才沈知微约定的暗號。
魏无炎睁眼,眸光清亮,抬手轻推木窗寸许。
窗外立著沈知微贴身女卫,素衣束髮,腰间佩制式短刀,眉眼警惕,反手从腰间取下一枚墨黑鱼形令牌,悄无声息递入窗內,同时用气音极低传音:“魏百户,千户令。”
“此为运河漕帮通行鱼令,江南七十二码头漕帮舵主,皆受沈家恩惠,持令可调动漕帮人手,避开水路死士截杀。”
“千户预判孙宗雷水路布防最重,官道荒山只为障眼杀招,真正死局在运河行船途中。另外,千户查到,孙清彦如今不在吴郡府城,藏身运河中游菱湖別院,囤积新款钱庄票版,近日正要转移洗白赃银。”
“最后叮嘱,吴郡知府孙怀安,身怀独门淬毒袖针,无色无味,沾血封脉,近身万万不可轻敌。”
三句情报,句句戳中要害。
孙宗雷刻意放出官道黑石坡埋伏消息,故意製造山路袭扰假象,就是为引诱魏无炎弃陆路、选水路,踏入运河沉舟绝杀局。
魏无炎指尖接过冰凉鱼形令牌,入手厚重,侧边刻极小沈家篆字,他低声回语:“替我谢千户,此番人情,我记下了。”
“百户不必言谢,千户只想要公道。”女卫垂眸躬身,说完此话,身形转瞬融入夜色,身法利落,转瞬消失院落之中,全程不曾惊动廊下分毫暗卫。
魏无炎合上木窗,握紧掌心漕帮鱼令,低头看向衣襟內贴身的蓝皮密笺。
局势彻底明朗。
陆路虚杀,水路实杀,吴郡属地封证灭口,朝堂孙氏隨时弹劾兜底,三路闭环,招招致命。
可如今,漕帮势力为己所用,孙清彦藏身点位提前知晓,孙怀安独门毒术提前戒备,孙宗雷的绝杀棋局,早已裂开缺口。
魏无炎抬眸看向窗外一轮残月,轻声自语:“你布天罗地网,欲取我性命,殊不知,江南江水滔滔,恰好可葬孙氏贪腐旧骨。”
三年蛰伏,藏锋敛锐,受尽司內冷眼欺凌,任人踩踏非议,从来不是无力反抗,只是时机未到。
古巷一战,是撕破偽装的开端。
南下吴郡,便是清算恩怨的开局。
此后庙堂权谋,武道刀锋,他尽数接下。攻守之势,早已互换。
一夜转即逝。
翌日卯时,天际破晓,晨光破开云层,洒遍京城巍峨城门。
镇抚司正门大开,值守差役分列两侧,不少轮值官吏驻足侧目,目光齐齐看向门口身形清瘦的青袍官吏。
魏无炎身著百户制式青袍,腰佩木製低阶腰牌,肩头挎简易麻布行囊,步履平缓,神色淡然,无远行赴险的侷促,无直面死局的惶恐,一如往日值守公房那般平和淡然。
廊下跟隨监视的两名暗卫紧隨其后,出城之后即刻对接外围死士,同步报备行踪。
城门守军核验路引关牒,看见镇抚司签章、御史台协同副印,不敢耽搁,即刻抬杆放行。
踏出京城厚重城门那一刻,魏无炎微微侧首,回望高耸镇抚司城楼。
城楼最高阁楼,一道素白长衫凭栏而立,沈知微手握一卷案牘,遥遥相望,四目隔空一触即分。
风起青袍,前路江浪藏刀,山野伏杀暗藏。
魏无炎转身,迈步走向运河渡口码头,晨光落於眼底,只剩篤定锋芒。
京郊运河码头,官船早已备好,船身朴素,船工眉眼麻木,掌心暗藏薄刃,正是孙氏乔装的水路死士。
船帆扬起,离岸起航。
江南路远,刀锋已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