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胁迫 刑辩双雄
沈牧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了。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点,从地上爬到墙上,爬得很慢,像一只蜗牛在灰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一条看不见的痕跡。秦墨在h国,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没有备案,没有后援。他消失了,不会有人去找他,不会有人去救他。没有人会开一枪。只有他。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窗前。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白光,整面墙像一块巨大的灯箱,把天空的顏色吞进去,再吐出一层惨白。他把窗帘拉上了。办公室暗下来,只剩电脑屏幕还亮著,淡蓝色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坐回桌前,翻开那份合同纠纷的案卷。看了几行,合上,放在一边。他打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苏先生”三个字。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空著,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他知道他打了这通电话,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谈条件。
他等到天黑。电话没有再响。他等到深夜,电话还是没有响。他在沙发上躺了一夜,没有睡,闭著眼睛听窗外的声音。车声、人声、风声,这座城市在夜色里翻滚,像一锅永远煮不开的粥。他一直在想那个声音。秦墨说的那六个字——“沈牧之,別管我。”不是怕,是疼。疼到骨头里,疼到嗓子眼里,疼到只能用气声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胸腔里推出来。他认识秦墨这么久,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天亮的时候,手机终於亮了。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地址。h国,某市,某条街。沈牧之看著那行字,把它抄在笔记本上。他拨了方远的號码。国际刑警的联络官,在第五卷帮过他,欠他人情。
“方远,我要去一趟h国。”
“又去?你上次差点没回来。”
“这次有人在那里等我。”
“谁?”
沈牧之沉默了片刻。“一个朋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订机票,没有收拾行李,坐在桌前把那份合同纠纷案卷的代理意见写完了,叫了快递寄出去。楼下的快递员在单子上签了字,撕下底单递给他,道了声谢。他不知道这间办公室里的人正准备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去见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去救一个他可能救不回来的人。
沈牧之把事务所的门锁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拔出来,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这把钥匙开这扇门开了那么多年,今天它握在他手心里,还是凉的。他下了楼,站在街边。
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他上了一辆计程车。司机问去哪,他说机场。车驶上高架桥,窗外的城市在后退。楼群、车流、行人,都在往后退。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到了机场,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在候机厅坐著。周围的人都在看手机,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皱眉,有的人面无表情。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写了地址的纸条。纸边有点毛了,摺痕很深。
广播通知登机,他站起来排队。队伍很慢,前面的人动作迟缓,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挪。他排在队伍中间,不急。秦墨在等他,他不能急。急会出错,出错会死。
他坐到靠窗的位置,把安全带系好。飞机滑行,加速,升空,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楼变成点,点变成模糊的光晕,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他闭上眼睛。秦墨说別管他,他不能不管。从大学到现在,他们一起走了那么多年,他不能把他一个人丟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他在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下,在那双反銬著他手腕的铁环的冰凉中,在那些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的无数个小时里。
他会到。他到了,他会救他出来。他救不出来,就跟他一起死在那间地下室里。在那盏灯灭掉之前,在那道门最后一次关上之前,在那把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射出去之前——他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