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一章 酷刑  刑辩双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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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查到什么了?”

“你弟弟在国內。他杀了人。你在找人替他辩护,你想让他脱罪。”

苏景辰沉默了片刻。这是他进来以后,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他蹲下来,跟秦墨平视,隔著一米。他看著秦墨的眼睛,像在找什么。

“秦警官,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你不敢杀我。”

“我不敢?”

“你杀了我,沈牧之就不会替你做任何事。你赌不起。”

苏景辰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这间密封的地下室里比平时更沉。

“阿鬼。”

阿鬼走到秦墨面前,拿起那根橡胶棍。

秦墨看著阿鬼的眼睛。他看到了,他在抖。不是怕,是那些被他自己压住的、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东西,从那根棍子上、从这个被銬在地下室铁管上的同行身上、从这具已经快撑不住的、被他自己和秦墨共享的身体里,在往皮肤外面渗。

第一下。左肩胛。秦墨咬住了嘴唇。第二下,肋骨。他没有叫。第三下,大腿。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顺著小腿往下淌。秦墨的牙齿嵌进了嘴唇里,嘴唇破了,血沿著下巴滴在那件已经烂了的深色外套上。

第四下。

第五下。

阿鬼停了。他的呼吸乱了,不是累,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够了。”苏景辰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阿鬼退后一步,把那根橡胶棍放回托盘上。托盘上的白布被他的汗手攥皱了,他抚平它,抚不平,皱了的布像那些被打乱了就再也拼不回去的回忆。

苏景辰走到秦墨面前,蹲下来。他看到秦墨的嘴唇在流血,嘴角破了,血丝顺著下巴淌,滴在那件深色的外套上。

“你查了我很多。我也查了你。你档案室那本笔记本里记的那些人,我都知道。你在替他们还债。还不完的。”他站起来。“你也该还还自己的了。”

苏景辰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铁门半开著,光从走廊涌进来,把地下室的暗切成两半。阿鬼蹲下来,把那瓶碘伏和那捲纱布放在秦墨够得到的地方。

“你欠我的。”秦墨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隔著一层雾。

阿鬼的手停了一下。

“你欠那个在缉毒局里替你递情报的同行,欠那个被你丟在边境线上、替他收尸都没资格的搭档。你欠他们一条命。你还不了,你把命卖给了苏景辰。你以为你是在替他卖命?你是在替自己找一条不用还的路。”

阿鬼蹲在那里,背对著秦墨,像一尊浇注在水泥地上的石像,光从门口涌进来,只照亮他一半的身体。那些被他埋了那么多年、以为已经腐烂成泥的东西翻上来了,新鲜的,带著血的腥味。

“你不是在还。你是在跑。”

阿鬼端著托盘,像从水底浮上来,往门口走。托盘上那根橡胶棍还在,那些他打在秦墨身上的重量还在。他走到门口,停了。

“我不是坏人。”

门关上了。锁舌落入门框,那声闷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都沉,像在替他把那四个字摁进锁芯里。

秦墨靠在墙上,从地上摸起那瓶碘伏。拧开盖子,倒在那道裂开的伤口上。碘伏顺著伤口往下淌,流到大腿,流到膝盖,流到那些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的地方。他的嘴唇已经咬烂了,血还在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那瓶碘伏的標籤上。標籤被血浸湿了,字跡洇开,看不清了。他疼得冷汗直冒,但他叫不出来。他的力气在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已经用光了——“还你”。他把它用在那个人身上,用在那些他替他挡了、替他还了、替他背了那么多年的债上。

灯管灭了。他在黑暗里睁著眼睛。那瓶碘伏的盖子没拧紧,气味渗出来,刺鼻,钻进鼻腔,像一条冰冷的蛇。他把自己从那张快要散架的皮囊里撑起来,靠在墙上。灯管亮了,他把纱布缠在大腿上,勒紧,系了一个死结。他疼,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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