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集权的矛盾 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第110章 集权的矛盾
天气虽然越来越冷,早晨起来地面上已经能看见白霜,但雪还没有落下来。
赖治打算趁这个空档把领內的制度整理一遍。
现在不整,等到大雪封山,各地庄头缩在屋里猫冬,什么事也办不成。
以往北信浓各处的制度要么是前代主君隨口定下的规矩,要么就是照搬当地的旧例,东一个样西一个样,乱得很。
豪族们在自己的知行地上想怎么收税就怎么收税,想怎么徵兵就怎么徵兵,本家的政令到了地方上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这样的鬆散的架构平时不打仗还能凑合著过,一旦碰上武田家这种擅长调略的对手,豪族们就成了隨时可能被策反的活靶子。
要想不被人各个击破,就必须把权力收到自己手里。
他坐在书房里,把歷史上那些兴衰案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战国七雄最终归於秦,根本原因不是秦国兵多將广,而是秦国的制度能把举国上下拧成一股绳,调动资源如臂指使,指哪打哪。
再看日本本土的案例,歷史上的织田信长能压服天下群雄,就是因为大事小情全凭自己决断,家臣只有执行的份。
而武田家虽然强横,终究没有完成真正的一元化集权,所以信玄一死,庞大的家业很快就分崩离析。
他现在要面对的对手恰好就是以调略见长的武田晴信和真田幸隆,战场上打不垮他,他们就会从內部撬他的墙角。
他必须让各地豪族从“半独立的盟友”变成“完全听命的下属”。
他把高梨盛光叫来,让他在下雪之前把新制度的大纲整理出来。
核心几条很明確:废除各豪族私自徵税的特权,所有赋税由中野城统一核定、统一徵收。
军役不再由各家自行徵发,而是按知行地大小统一编入高梨家的军役帐册,物头由本家指派。
领內诉讼纠纷由本家统一裁决,各豪族不得私设刑罚。
这一套推行下去,豪族们的油水会被挤掉一大块,牴触是免不了的,但这正是真由幸隆最喜欢钻的缝。
真田幸隆一旦得知他在推行集权,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赖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谁就可能是被真田幸隆策反或即將被策反的人。
正好借著新制度这块试金石,把那些口服心不服的豪族筛出来一併清理。
趁著狐落城防线刚刚修好,武田家不敢轻易北上的窗口期,赶在下雪之前把法令颁布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把该收的权力收上来。
新政策一条一条颁发下去。
高梨家起家的高井郡和饭山领里,这些地方早就习惯了赖治说一不二的作风,庄头们拿著告示看了一眼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但在水內郡和更级郡那些刚归附不到一年的豪族领地上,反响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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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当主私下里一碰头,脸都是黑的。
他们当初带著人马投靠高梨家,图的不过是保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该收的税照收,该征的兵照征,日子和以前一样过,只不过换个旗號而已。
现在可好,高梨赖治这一套推行下来,徵税权收归中野城,军役统一编册、物头由本家指派,连领內打官司都不许他们插手了。
这和武田家干的事有什么区別?
上水內郡牧之岛城主香坂宗利是个暴脾气,仗著自家是滋野家之后,说话的嗓门比谁都大。
他在自家广间里当著几个来访的豪族面直接拍了桌子:“高梨家这个守护代,又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守护大人在平瀨城被人赶出来的时候,高梨赖治在哪儿?要不是守护大人穷途末路投了他,他哪来的名分?现在倒好,拿著守护的名义反过来收我们的权,吃相也太难看了!”
这话没几天就传到了赖治耳朵里。
他正愁没有典型可抓,香坂宗利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个小豪族,不过百来號人守著一座小城砦,觉得入了冬没人能动得了他,嘴就敢这么放肆。
赖治没有给他继续放肆的机会。他立刻召集本部精锐,三十多名马眾、一百多直臣、五百多常备足轻,昼伏夜出,在十一月寒冷的山道上急行军。
抵达牧之岛城外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城头上一个守军正打著哈欠揉眼睛,余光扫到城外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在晨光中揉著惺忪的睡眼,余光扫过城外那片霜冻的荒地时,手里的长枪当哪一声掉在地上。
“敌————敌袭!敌袭!”哨兵扯著变了调的嗓子嘶吼,踉蹌著转身去敲警钟。
铜钟被撞得咣咣作响,刺耳的钟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城墙上顿时炸了锅。
几个刚换下岗正缩在城垛下打盹的足轻被钟声惊醒,连甲冑都没披就抓起枪往城垛上趴。
有人帽子跑掉了,光著脚踩在结了霜的木板上直打滑,嘴里喊著“在哪在哪”。
城下兵舍里的守军连滚带爬地衝出来,弓手抱著弓和箭壶跌跌撞撞地往城墙上跑,箭壶盖子没拧紧,箭矢叮叮噹噹洒了一路。
牧之岛城不过是个小城砦,城墙不过两间高,守军拢共百来人。
香坂宗利在自己的居馆里被警钟震醒时连外衣都没穿,一把抓起架在墙边的打刀,光著脚就往城头跑。
他登上城头的时候,甲冑的系带还拖在腰侧晃荡,头盔也没来得及戴,头髮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家老香坂次郎左卫门紧隨其后,一边跑一边往胳膊上套胴丸的袖子,嘴里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十二月天来找事————”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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