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集权的矛盾 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城外那片被晨霜染得灰白的荒地上,一支兵马已经列好了阵。
晨光从云层缝隙里劈下来,照在几百副胴丸和枪尖上,冷光如鳞,晃得城墙上的守军几乎睁不开眼。
冬风把高梨家的旗帜扯得猎猎作响,织著银线的家纹在光里一闪一闪。
队伍前排是清一色的长枪足轻,长枪如林,中间是弓队,弓弦已经上好了,两侧的铁炮队蹲在阵前,铁炮架在支架上,火绳的火星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赖治骑在马上,玄色蜀锦外套在冬日的薄光里泛著暗沉沉的银芒,手里攥著马鞭,面无表情地望著面前这座小城。
“铁炮队————!”香坂宗利刚喊出半句,铁炮就响了。
百挺铁炮的轰鸣震得城墙上的灰土往下落,几个刚探出身子想往下射箭的弓手直接被铅弹打翻,有人仰面摔下城墙,惨叫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香坂次郎左卫门被一块飞溅的碎石砸中额头,血流满面地蹲在城垛后面,捂著脑袋大喊:“主公!他们有多少铁炮!怎么这么多!”
“趴下!都趴下!”香坂宗利把身子缩在城垛后面,铅弹打在垛口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扭过头,对著身后几个弓手吼道:“铁炮打不了几轮就要歇!撑到他们歇火————”
话音未落,弓队的箭又来了。
箭矢从盾墙后仰射而出,越过城垛,斜斜地扎进城头上守军的队伍里。
一支箭钉在香坂宗利脚边的木板上,箭杆嗡嗡地颤。
有人被射穿了小腿,倒在地上抱著腿嚎叫。
有人被箭矢钉穿了肩胛,靠在城垛上动弹不得,嘴里不停地骂著“混蛋混蛋”。
守军缩在城垛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几个弓手把弓举过头顶盲目往下射了几箭,箭矢歪歪扭扭地飞出去,落在盾墙上,钉在木板上颤了几颤就没了下文。
香坂次郎左卫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爬到香坂宗利旁边,声音都在抖:“主公,他们火力太猛了,城头上根本站不住人————这是要把我们压死在城墙上啊!”
“站不住也得站!让他们靠上来!”香坂宗利咬著牙从城垛缝隙里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高梨军阵后涌出一支扛著梯子的攻城队。
那些足轻穿著厚甲,扛著云梯跑得飞快,铁炮声和弓弦声在他们身后戛然而止,火力和攻城之间的衔接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攻上来了!快!石块!倒水!”香坂次郎左卫门从地上爬起来,抱起一块墙角的石头就往城下砸。
守军们手忙脚乱地往城下扔石块、倒烧热的水,一个年轻足轻举起一块石头还没来得及砸下去就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箭钉进了肩窝,手里的石头砸在自己脚上,疼得他抱著脚滚在地上惨叫。
另一个人端著锅往城下泼热水,手抖得厉害,热水大半洒在了城垛內侧,烫得他自己跳了起来。
但下方攀城的全是高梨家百里挑一的精锐,穿甲厚实,刀法凌厉。
第一架云梯在城墙西侧架稳,一个头阵足轻翻身就翻过了城垛,打刀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迎面將城垛后一个守军劈翻在地。
紧接著第二架、第三架云梯接连搭上城头,高梨家的足轻一个接一个地翻上来,在狭窄的城墙上与守军绞杀成一团。
铁器的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混在寒风里,城头上的守军被从几个方向同时突破,阵脚大乱。
“主公!西面守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足轻跟蹌著跑过来,指著身后涌上来的高梨军喊道。
香坂宗利一刀砍翻一个衝到面前的高梨足轻,扯著嗓子吼道:“往櫓楼退!都往櫓楼退!”
残存的守军从城墙上溃退下来,沿著城內的土路往櫓楼方向跑,有人跑丟了鞋子,有人把刀都跑掉了,光著手往櫓楼里钻。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城墙全面失守。
高梨家的足轻从四面围住了櫓楼,將残存的二三十名守军堵在楼內。
香坂宗利把打刀上的血在袖子上蹭了蹭,站在二楼的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密密麻麻的高梨军已经把櫓楼围得水泄不通,长枪足轻的枪尖在阳光下亮成一片,铁炮手已经重新装好了弹,枪口对著櫓楼的窗户。
一个年轻侍从跪在他脚边,浑身发抖,嘴唇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主公”。
香坂宗利没有看他,只是把染了血的外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台阶上,转身往顶楼走去。
“主公!”香坂次郎左卫门跟著往上跑了几步,被香坂宗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止住了。
这位为香坂家效力了半辈子的老家老站在原地,看著主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转过头望著楼下还在拼命堵门的残兵们,拔出腰间的肋差,跪坐在楼梯口。
香坂宗利登上顶楼,面朝牧之岛城的方向盘膝坐下。
初冬的风从天守台的窗口灌进来,冻得人脸发木。
他把短刀横在膝上,解开衣襟,望著窗外自己守了大半辈子的城町,刀锋刺入左腹,嘴角溢出血沫来。
楼下,次郎左卫门带著几个不肯降的老兵放了火,松明扔在乾草堆上,火焰沿著木柱往上窜,黑烟从天守台的窗口滚滚涌出。
火光映在赖治脸上,他攥著马鞭,望著那座被火焰吞没的櫓楼,没有说一句话。
盘踞牧之岛上百年的一门名门,在初冬清晨的冷风里化为焦土。
高梨赖治在十二月顶著寒风突袭牧之岛城、半天之內灭掉香坂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水內郡各豪族耳中。
几个之前还聚在春日上总介宅子里拍桌子骂新法的当主,此刻一个个把嘴闭得跟蚌壳一样,连吃饭都不敢大声嚼。
当天下午,又有两个当主主动赶到中野城,在广间里双手呈上了加盖家印的誓书,表示愿意接受一切新法。再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赖治看著这些效忠书,不由得嘀咕道:“这些日本人就是贱皮子,好好说话不听,非得我灭个满门才知道服软。”
虽说是十二月,但是真田家的细作还是把消息传到了真田家,只是真田幸隆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事情都可以说结束了。
真田幸隆看著密报,十分惋惜的说道:“这可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啊,就这样错过了,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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