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章 灵璧  真实战争游戏,只有我懂战局走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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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一响,立刻开城门。”何福压低声音对副將说,“跟著我往北冲,不要停。”

副將点了点头。何福转头看向南面土岗的方向——平安的骑兵应该已经上马了。

三声炮响在夜空中炸开。不是何福的炮,是燕军的炮。三声炮响之后,北门的守军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城门。城门外,何福带著突围的步卒衝出城门洞,战马在黑暗中嘶鸣著往前冲。但等在城门外面的不是平安的接应骑兵,而是燕军的铁骑。朱能一马当先衝进城门洞,鬼头刀上的铜环在夜风中叮噹作响,他一刀劈翻了挡在城门洞內侧的南军百户。身后的燕军骑兵鱼贯而入,火把在狭窄的城门洞里烧成一条火龙。

“城门已破!”燕军的喊声在城墙上迴荡。

何福在城外跑出不到三百步就迎面撞上了燕军的步兵阵。沈渡的先锋营已经提前绕到了北门外官道两侧的麦田里,刀盾兵在前排竖起盾墙,矛手的长枪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对著黑夜中衝过来的南军步卒。何福的突围队伍被盾墙撞散,冲在最前面的南军校尉被长枪捅翻了马,人和马一起摔进麦田里。后面的步卒挤成一团,有人扔了兵器往两侧麦田里跑,被藏在麦田里的矛手一个个捅倒。

南门外,平安的骑兵刚衝出营地就被火真的骑射手迎头拦住。反曲弓的箭矢在黑暗中从土岗两侧泼过来,跑在最前面的骑兵被射翻了马,后面的马匹被地上的尸体绊倒,整支骑兵队伍在土岗和城墙之间挤成一团。火真没有衝锋——他严格执行了朱棣的指令,只放箭不近战,把平安的骑兵压回城门洞里。溃兵从南门涌进去,和城里的守军挤在一起,人踩人,马踩人,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天亮时,灵璧城里的喊杀声终於停了。

朱能站在北门城楼上,把燕军的黑旗插上了垛口。鬼头刀还在滴血,右臂的旧伤又一次崩裂,但他站在那里,任凭晨风吹透汗湿的衣甲,一动也不动。沈渡站在城门洞下,把横刀插在地上撑住身体。左腿的旧伤在连续多日的围城和急行军中反覆发作,此刻疼得钻心,但他没有坐下。赵老六蹲在他旁边,衝车歪倒在城墙根下,车轮上还缠著南军突围时绊上去的断矛。他的菸袋锅子已经被昨夜的风吹得灭了火,但他没有点,只是叼著,看著城门洞里堆积如山的兵器。缴获的刀、枪、矛、火銃被燕军士卒搬到城门洞外侧的空地上,堆成一座铁山。

平安被俘。陈暉被俘。三十七名將领、一百五十余名文臣被俘。二万多匹战马被缴获,其中还能骑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不是瘦得脱了形,就是被割伤了大腿。何福只带了十几骑亲卫趁乱衝出南门外溃兵群的缝隙,消失在麦田里,往淮河方向逃去。

沈渡走上城楼,站在朱能旁边。晨雾正在散去,灵璧城里的硝烟还在缓缓升腾,远处的麦田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波光。被俘的南军將领们被燕军步卒押著从城门口走过,平安走在最前面。这个从真定一路败退到灵璧的老將,和燕军缠斗了数月,此刻却异常平静。他走到城楼下时停了一下,抬头往城楼上看了一眼。沈渡也在看他。

平安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往前走。

朱棣当天傍晚走进灵璧城时,没有骑马。他从北门一步步走进来,穿过城门洞里还在冒烟的废墟,穿过街道两旁跪地投降的南军士卒,一直走到城中心的县衙大堂。他在堂前站了很久,然后对朱能说了一句话:“把平安放了。”

朱能愣住了。平安是南军主將,是和燕军打了几年的老对手。灵璧一战俘虏了他,是这场仗最大的人头。

“他不投降,但也不降敌。”朱棣说,“给他一匹马,让他回南京。”朱能沉默了一瞬,抱拳转身出去。沈渡站在衙门外听著这句话,没有说话。朱棣走进大堂坐下,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从白沟河一路到现在,他终於把一个朝廷最后的野战军团从地图上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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