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奠基 真实战争游戏,只有我懂战局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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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在朱棣身后半步的位置:“是。陛下,臣在南京时仔细看过金川门的千斤闸。闸板是整块铸铁,重逾万斤,用绞盘和铁链升降。结构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於触发机制。金川门的千斤闸需要三个城楼上的守军同时转动绞盘才能降下,从下令降闸到铁闸落地至少要数十息。李景隆献城时根本没给守军降闸的时间,铁闸形同虚设。新都的千斤闸臣改进了设计——在门洞內侧墙上嵌入单独的暗格机关,只要一个人拉动铁销,千斤闸就会从上方直接落下,不需要多人协同。城上另设一套独立绞盘,两套系统互不干扰。”
朱棣转过身看著沈渡,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的兴味。“你把南京城破的教训,变成了新都的城防。”沈渡拱了拱手没有多说。
永乐六年秋,新都的城墙全部合龙。十八座城门、五十四座瓮城、一万二千个垛口全部完工。紫禁城的宫墙已经立起来了,三大殿的台基正在铺最后一层金砖,护城河引入活水之后成了天然的漕运码头,南方的漕船可以直接驶入皇城脚下的水门。工程歷时数年,动用工匠民夫数十万人,调用青砖上亿块、石料数百万方、木材数十万根,从全国一百余个州县徵调而来。整个工程期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伤亡事故——这是所有参与营建的人最引以为傲的一点。
苏婉清在这一年正式调入户部,任北直隶屯田水利清吏司主事。她是建文旧臣之女,按惯例不该被新朝重用,但朱棣看了她做的那份北疆屯田水利规划之后说了句“有才不在出身”,提笔批了她的任职。她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新都周围的屯田从军户扩展到民户,允许流民在新都周边定居垦荒,官府提供种子、农具和三年免税。
赵老六在这一年升任工部营缮司员外郎——从六品。他这辈子没穿过官袍,领到官袍的那天穿反了,补子朝后,被沈渡笑了半天。他站在新都最高的城楼上,叼著菸袋锅子,看著脚下这座从荒地上长出来的新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把菸袋锅子磕了磕,说了一句:“这辈子值了。”
永乐七年正月,朱棣正式下詔迁都,改北平为北京,改元大都为顺天府,以北京为京师,南京为留都。詔书颁行天下,文武百官、六部九卿全部迁入北京新都。迁都大典在新落成的奉天殿举行,朱棣坐在御座上,穿著十二章纹的袞冕,面前是满朝文武,背后是雕著九龙腾云的髹金屏风。
沈渡站在武將班次的前列,身上的官袍是正四品的緋色补服,补子上绣著云豹。站在武將班次最前面的是朱能——他现在是成国公,世袭罔替,佩剑上殿。朱能的右臂旧伤在天阴时还是会疼,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眉骨上那道在夹河留下的旧疤在殿內的烛火下若隱若现。他旁边是陈懋,寧阳侯;再旁边是火真,朵顏三卫指挥使。这些人曾经都跟著沈渡一次次衝锋、迂迴、死战。朱能当初在德州拍著沈渡的肩说“你小子运气好”,现在也常常在军议后说“老李,你又画新地图了”。沈渡依然不太说话,只是在这些老兄弟身边站得笔直。
大典之后,朱棣把沈渡留了下来。不是在大殿,是在武英殿的偏殿里。朱棣脱了袞冕换上一件青布常服,坐在案后,案上铺著一张比之前那张北疆防务图更大的舆图——这一次是全国舆图。从辽东到安南,从沿海到西域,每一处边疆都在上面標註得密密麻麻。
“北疆的防御体系已经成型。北京城防坚固,周围屯田有余,辽东都司的兵力和屯粮也已经稳定。但朕不仅仅只掛心北疆。”朱棣的手指在舆图上从辽东往南划,划过沿海的倭寇侵扰区,划过安南正在酝酿的叛乱,划过西域尚未归附的诸部,“这张图上的每一处都需要人去测绘。需要懂打仗又懂修城的人去看,去量,去告诉朕那里需要多少兵、多少粮、多少城。爱卿,你愿不愿意替朕走遍这张图上的每一个角落?”他把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抬头看著沈渡。
沈渡单膝跪地,拱手的动作还是和当年在破城营校场上一样乾脆利落。“臣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