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章 围城  真实战争游戏,只有我懂战局走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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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萇的军队在天亮之前完成了合围。

沈渡站在城楼垛口后面,看著城外的羌人军队在晨曦中缓缓展开。三万人分成三个方阵——西门一个,北门一个,南门一个。东门外面是驪山,山道狭窄不利於大军展开,姚萇只派了少量骑兵监视。围三缺一,这是標准的攻城布阵,给守军留一条看似能逃生的路,实际上是让他们在溃逃时自相践踏。三面合围加一面伏兵,攻心为上。

羌人军队的装备比沈渡预想的要好。前排步卒扛著从秦军武库里抢来的大盾,盾面上还残留著前秦的黑色漆纹。后排弓箭手背著满满的箭壶——那些箭壶也是秦军的,箭头是三棱铁鏃,破甲能力不弱。更远处还有几辆攻城车正在组装,车身用的是从渭北林场砍来的新木,轮子还没沾过泥。姚萇准备这场攻城不是临时起意,他至少准备了很久。

城墙上守军们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难看。有人在数城外的旗帜,数到一半就不数了——太多了。老魏站在沈渡旁边,把长矛往城砖上一顿,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开始往垛口后面堆沙袋。他没有问怎么办,已经过了问怎么办的阶段了。

沈渡沿著城墙走了一圈。东段的女墙在几天前的雪夜里塌了一角,老魏带人用沙袋和碎砖临时填上了,但填得不结实,扛不住衝车撞。西段的弩机有三架还能用,但弩箭只剩不到一百支。北段城墙上守军最密集,但也是士气最差的一段,因为城外的羌人方阵正好正对著北门。他在北段城墙上多停了一会儿,把铁矛杆往城砖上一顿,然后转过身对著所有人说:“把火油搬到北门上来。不用省——第一波就打疼他。”

他的话不多,但每个字都让守军的手稳了一些。他们已经在这道城墙上守了一段日子,看著城外鲜卑骑兵的帐篷一天比一天多,看著羌人斥候在土樑上来回晃悠。恐惧这东西,悬在头顶的时候最可怕,等它真正落下来的那一刻反而没那么怕了。至少现在知道敌人要打哪了。

城外羌人方阵中响起了號角。不是衝锋號,是劝降號。號声沉闷而悠长,三长两短,標准的劝降信號。號声落下之后,一匹快马从羌人方阵中驰出,马上骑手举著一面白旗——不是投降的白旗,是使者的白旗。骑手策马跑到城墙下,勒住马,仰头朝城楼上喊话。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让城楼上的守军听得清清楚楚:“姚將军有令——只诛暴虐,不杀无辜!凡愿弃暗投明者,城门大开,一概免死!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墙上静了一瞬。沈渡感觉到身边几个士卒的呼吸在那一刻同时屏住了。他没有动,只是从垛口上往下看著那个使者。他的左手按在垛口的城砖上,右手攥著铁矛杆,矛杆底部在城砖上轻轻转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老魏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极稳。

“盾牌。”

老魏把一面盾牌递给他。沈渡把盾牌靠在垛口內侧,然后拔出腰间的短刀——这把刀还是在彭城废墟里捡的那把,刀刃有几个豁口,刀柄上的麻绳也鬆了,但他一直没换。他把刀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老魏说:“让所有人趴下。”

“趴下?”老魏愣了一下。

“趴下。”

老魏转身朝城墙上吼道:“都趴下!全部趴下!”守军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已经习惯了服从沈渡的命令,纷纷蹲下或趴倒在垛口后面。

沈渡自己也在垛口后面蹲下来,把盾牌斜靠在垛口上,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城下的使者。他右手握著短刀,刀刃贴著垛口內侧的砖面,一动不动的。他同时在北段城墙的几个关键垛口后也安排了弓箭手隱蔽就位。城下的使者等了片刻,见城墙上没有回应,以为守军正在犹豫,便催马又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更大了。

“姚將军宽仁,只追究苻坚一人之罪,余者不问!诸位若是识时务——”

弩机的扳机被扣响了。弩箭从隱蔽的垛口后面射出去,箭矢擦著使者的头盔飞过去,把他头盔上的红缨钉飞了。使者惊得猛拉韁绳,战马前蹄扬起,他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差点摔下来。他显然没料到城墙上会有人放冷箭,仓促拨转马头,狼狈地往本方阵列里退去。

沈渡从垛口后面站起来,把短刀插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老魏也从沙袋后面站起来,看著使者绝尘而去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城墙上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不是那种轻鬆的笑,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的发泄。沈渡没有跟著笑。他在仔细观察使者退回去的方向——姚萇的主阵位於北门外那片高地上,帅旗下一群骑马的將领正在对著城墙指指点点。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他大概能认出姚萇的身形。

城外的號角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劝降號,是衝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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