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章 爷爷的铁算盘不算钱 民俗诡事:开局捞出镇海玄铁
程小金六岁那年头一回挨揍,起因是他把爷爷的铁算盘抱出去换糖了。
那时候的潘家园还没那么热闹,早市一散,地上剩著碎纸片,烂菸头。
程小金穿著开襠裤,兜里揣著三枚一分硬幣,蹲在糖摊前盯糖人。
糖人捏的是孙悟空,糖浆亮黄,尾巴翘著,看著就馋人。
卖糖人的老头低头瞧他,笑著说,“小孩儿,三分钱一个。”
程小金把三枚硬幣摸出来,又瞄上旁边那个更大的哪吒。
哪吒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糖浆厚,个头也大,怎么看都比猴子划算。
“这个多少钱?”
“五分。”
程小金咬著手指头琢磨了半天,扭头就往家跑。
程家那会儿住在一间小院里,院里有棵歪脖枣树,树底下摆著一张旧木桌。
爷爷程延年正坐在桌边修一只破木匣,手边搁著那把铁算盘。
算盘是雷击木框,铁珠子乌沉沉的,摸上去凉,拨起来也不脆,闷闷的。
程小金那时候不懂这些门道,只觉得这东西沉,沉东西多半值钱。
他趁爷爷进屋拿胶,抱起算盘就往外跑,一路跑到糖摊前,胳膊已经酸得发麻。
卖糖人的老头一看那算盘,鬍子都支棱起来了。
“小孩儿,你拿这玩意儿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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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金点点头,气势还挺足。
“换那个大哪吒,还得找我两分钱。”
老头还没开口,程延年已经从后头追了上来。
“程小金,你给我站那儿。”
程小金抱著算盘转身就跑,没跑出三步,裤腰带让人从后头拎住,整个人原地往后退,活活成了被秤鉤掛住的小猪崽。
程延年一手拎孙子,一手抱算盘,气得山羊鬍直抖。
“你小子胆儿肥了,拿祖宗吃饭的傢伙换糖人?”
程小金两条腿在半空乱蹬,“爷,哪吒有三头六臂,比你算盘好看。”
“好看顶饭吃?”
“糖能吃。”
程延年让他逗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巴掌不重,响动倒挺大。
程小金扯著嗓子嚎,嚎得半个市场都知道程家小孙子为了糖哪吒英勇就义。
糖人老头也乐了,把糖哪吒塞给他。
“拿著吧,別嚎了,祖国花朵嗓子都喊劈了。”
程小金拿著糖人,还不忘追问,“爷,算盘到底算啥?”
程延年把他夹在胳膊底下往回走。
“这算盘算不了钱。”
“那算什么?”
程延年低头看了他一眼。
“算人命。”
程小金手里的糖人差点掉地上。
“爷,你嚇唬小孩儿,属於封建迷信。”
“你还知道封建迷信?”
“我爸说的。”
程延年哼了一声。
“你爸懂个屁,他当年把我柜子里的铜钱拿去弹玻璃球,输了三枚乾隆通宝,回来还说给人民群眾娱乐事业作贡献。”
爷孙俩说话间进了院。
程守一正蹲在井边洗手,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背上有一道新划口。
他脸上有灰,衬衫领口敞著,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
那根烟叼了半天,烟纸都湿了,他也没捨得点。
程小金从爷爷胳膊底下挣出来,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
“爸,爷打我。”
程守一低头瞧他屁股。
“打坏没有?”
“坏了。”
“坏了还能吃糖?”
程小金把糖人往身后藏。
程守一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屋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程守一,你手上那道口子再不擦药,晚上別上桌吃饭。”
程小金立刻鬆开父亲,躥进屋里。
屋里坐著个年轻女人,围著碎花围裙,头髮用木簪別著,面前案板上放著擀好的面。
她就是程小金的母亲,陆明珠,她身子一直不大好,脸色常年带著病白,可手上利索,擀麵切菜从不拖沓。
一看程小金嘴角的糖浆,她就知道这小子又惹祸了。
“又拿什么换糖了?”
程小金把手背到身后。
“组织机密。”
陆明珠拿筷子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这机密,闻著一股坏小子味儿。”
程守一进屋,把烟从嘴里取下来,顺手在桌边的菸灰缸上磕了磕。
那菸灰缸四四方方,铜胎,边角磨得发亮,底下压著一圈黑垢。
程小金从小就见它搁在家里,父亲不抽菸,却总拿烟在上头磕。
每回一磕,程延年都要看一眼。
那天也是这样,程延年把铁算盘放回木匣,目光落在菸灰缸上。
“你又去了琉璃厂?”
程守一把烟夹到耳后,坐下洗伤口。
“去买纸。”
“买纸能买到手开口?”
“文房店门槛高,我绊了一下。”
程延年抬头骂道,“你当老子瞎?文房店的门槛能把你手背割成这样?”
陆明珠放下菜刀,屋里立刻静了。
程小金那会儿小,听不懂大人话里的暗桩,只担心锅里的面要坨。
程守一拿布把伤口一裹,笑著说,“爸,真没事,第七处有点松,我去看了看。”
程延年的手按在铁算盘上。
“松归松,別碰,程家守门,柳家摸门閂,祖上规矩写得明明白白。”
程小金含著糖人,听见柳家两个字,抬头问,“柳家是卖柳树的吗?”
程延年瞪他,“吃你的糖。”
程守一倒笑了。
“柳家不卖柳树,是手快的人家,你以后见著穿白衬衫,说话客客气气,买竹纸不还价的人,离远点。”
程小金记住了竹纸,也记住了白衬衫,至於买纸不还价为什么危险,他那会儿想不明白。
陆明珠把面下进锅里,锅盖一盖,热气从缝里冒出来。
她回头看著程守一,“你答应过我,不往地下去了。”
程守一耳后的烟晃了晃。
“没下去,就在上头瞧了瞧。”
“你每次说瞧瞧,回来不是衣服破,就是手破,上回还带回来一身井泥,三天洗不掉。”
程延年冷著脸接了一句。
“他娘的,程家男人嘴上都说瞧瞧,脚底下全往阎王爷门口蹭。”
程小金听见脏话,立刻拍桌。
“爷,妈说小孩不能学脏话。”
程延年抬手给他脑门来了一下。
“大人说话,小孩別抓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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