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 那一抹  道途断绝之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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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宅院在白溪镇一角,说是府邸,其实就只有几间齐整的大瓦房。

墙是粗糲山石垒的,连个亭台雕饰都没有,全靠墙角几丛野草充当点缀。

屋里更是空荡。最寻常的木桌木椅,最粗糙的布匹被褥。整个李家,简单干净得隨时能收拾包袱走人。

这並非李家清贫。

而是再好的家业,当邪修阴影或流民狂潮迫近时,都不过是不得不丟掉的负累。

每一次迁徙,都是从零开始。

在这片土地上,繁华与安定,是个奢侈到不敢妄想的梦。

此刻,暮色四合。

李清寒抱著剑,冷冷地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暖色的余暉落下来,柔和了她清冷的侧脸,却化不开她眉宇间死锁的忧虑。

李清风站在她身侧,不用问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非是疑心那个突兀现身的“镜主”。她这人多疑,偏偏又不屑掩饰,心思最容易看透。

“祖父这些年愈发念旧,提叔祖的次数,也比从前更多了。如今叔祖归来,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李清风故意不去提镜主。

李清寒並不接这话,只冷冷问道:

“你对那面会说话的镜子,怎么看?”

“神威难测,不可轻慢。”

李清风望向天际,神色虔诚,语气斩钉截铁:“得见『镜主』,乃三生有幸;得授无上法门,更是十世修来的福缘。若能得镜主相助,自当以死相报。”

“哼!”

李清寒的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她驀然转身,径直走向两人平日议事的书房。

厢房內陈设同样简单,一床一桌两椅,桌上整齐得码著李望乡歷年寄回的道藏抄本,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反覆翻阅。

李清寒反手合上门扉,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无形的灵气屏障瞬间隔绝了內外。

李清风看著她嫻熟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叔祖在侧,你这是不敬。况且,此等小把戏,怕是瞒不过镜主。”

“才见一面,便一口一个镜主,甚至愿为之赴死。李清风,你可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李清寒面罩寒霜,目光如淬火的剑锋直刺过去:

“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吗?”

“叔祖父刚逢大难,这所谓的镜主便『恰巧』现身?所谓的救命,也只是让叔祖堪堪活命,这不正是给了他最充分的归乡理由?”

“紧接著便是授法,许诺点亮灵窍……天底下哪有这般恰到好处的机缘,不偏不倚砸在我们头上!”

她焦躁地踱了两步,声音更疑:

“还有,你不觉得它……太『弱』,也太好说话了吗?”

“我承认那股威压浩瀚如海,但根本嚇不住人。我出剑斩之?但惩罚只是封我三天剑术?”

她冷笑一声:

“这算哪门子惩罚?这做派,哪里像传说中那些高踞九天、漠视眾生的仙家至宝!”

李清风静静听著,不曾打断。待她道完疑虑,才缓声道:

“你疑心『镜主』虚有其表。疑心『镜主』是诱饵。疑心『镜主』另有所图。故而,你不信。”

“我为何要信?”

李清寒面不改色:

“万一这是个披著仙器外皮的魔头呢?”

“用这些甜头引我们入彀,最终將整个李家、乃至白溪镇都化为它的傀儡血食!这等手段,邪修之中还少见吗?”

“不信,又能如何?”

李清风目光依旧平静:

“『镜主』能封你剑术。叔祖对其恭敬有加。祖父更视其为白溪镇希望。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听长辈的话,顺著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即便『镜主』真是另有所图,我们也要效仿祖父当年面对弒亲仇敌之道。”

“先取信於它,再接近它,最终……了解它,甚至……”

李清寒一时语塞,但內心的不安並未消散。她厌恶这种超脱掌控、无法以手中剑斩破的迷局。

“我知你只信掌中之剑。但清寒。”李清风语气感慨。

“我们站得太低,望不尽九天云雾深处藏著什么。眼下,我们只能看清脚下之路。”

“『镜主』的出现,至少给了我们一个能够期盼的前路。我们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希望』。”

“我知道。”李清寒的语气终於软化,眼底忧虑却更深,

“我只是惧怕,希望背后是更大的绝望。清风,你有没有想过,这等逆天机缘,真是我们这等卑鄙之人能够承受的吗?未来,我们又需为之付出何等代价?”

李清风沉默一瞬,语出惊人:

“或许,我们根本……没有未来了。”

“什么意思?”李清寒蹙眉。

李清风走到桌边,从那一沓道书中抽出一卷自己平日悄悄画的旧图,缓缓铺开。这图上密密麻麻標著几十个点。

“清寒,你我皆参加过三次迁徙。”

“这里,是我们白溪镇现今的位置。这些点,是白溪镇歷次迁徙定居之地。看出什么了么?”

李清寒凝神细看,那些散落的点並非无序,而是隱约构成一个並不规则的环状。

“我们……一直在一个大区域里打转?”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不错。我们从未真正逃离这片方圆数百里的地域。”李清风越说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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