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功绩 道途断绝之后
邪修背后有金丹的推断,让兄弟二人,加一镜。爭论不休。
李望乡不甘。
若只牵他自己,遇上这等局面,他自然知道该退。
可如今牵扯的,是兄长,是白溪镇十余万口人命,他如何能轻言放手。
更何况,逐日梭入体之后,他那道基碎裂的败相已被压住大半,再加上玄离替他蒙去气机,已然天衣无缝。
筑基圆满——
只要不被真正探穿,他也可以是。
李望川却死死压著不肯松。
在他看来,局势再清楚不过。
李望乡联繫不上师父,联繫不上师兄,便说明白溪镇內外多半早已被人封住。
更何况,对面站著的还是一个正在求金的筑基圆满。
如今的李望乡,拿什么去拼?
退一万步说,便是真要赌,也该先把清寒、景山、清风这几个火种送出去。
至於玄离,反倒不似兄弟二人这般紧张。
那邪修头上站著金丹,李望乡头上,难道便无人了吗?
天玄宗对他一路遮掩也好,还幽送下逐日梭也好,乃至腐水渊那一步步安排也好,都说明李望乡身上,天玄宗绝不会没有落子。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它不信天玄宗会眼睁睁看著李望乡死在这里。
更何况——
一个现成的求金局就摆在眼前。
若能近看一看这方天地的“求金”到底如何运作,於它而言,或是恢復实力的契机。
於是李望乡与玄离意见相合,轮番劝说,可这小老头儿偏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任他们如何说,就是不肯鬆口。
到后来,李望川更是不理会他们的劝说,只將白溪镇的底帐一点点往外摊。
从前半夜到后半夜,他几乎没停过。
十二村的由来,为什么是这般分法,每个村的村长是谁,內部情况如何;
每一批流民是从哪处被逼来的,哪一支留下,哪一支又在迁徙中散了;
镇中哪些人靠得住,哪些人心里早已烂了;
这些年陆陆续续探到的邪修踪跡……
他讲得极细。
细到每一个名字、每一块地、每一桩旧事,都得在今晚交代明白。
到了后来,已不像爭辩。
倒更像……交代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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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尚未褪尽,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
李宅那扇简陋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篤、篤篤篤。
声音极轻,轻得近乎討饶。
李望川与李望乡对视一眼,眸中同时映出凝重。这个时辰,这般敲门,绝非寻常镇民。
未等李望乡放出神识,【玄离】镜光微漾,已將门外景象投映至二人眼前。
那是一个身形岣嶁的老汉,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面容木訥,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般,周身縈绕著一股黑气。
“他叫王老实,二十多年前隨流民投奔而来,有些手艺,一家七口住在镇上以编织背篓,扫帚营生。平日沉默寡言,与人为善,是镇上出了名的老实人。”李望川意味不明的补充了一句。
“此人运道颇好,数次迁徙,家中竟无一人折损。”
李望乡神识已经扫过去,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撞了上来,李望乡瞬间明了。
“此人是被控制了。”
电光石火间,李望乡已做出决断:
不破此术。
先借这具壳,看看后头藏的究竟是谁。
他立刻传音示意察觉动静的景山等人不要妄动,同时指尖微动,一缕灵气悄然挑开门栓。
【玄离】镜身如水波轻轻一盪,隱去形跡。除李氏兄弟,再无人能感知它的存在。但那无形的守护之力,依旧笼罩著这方寸之地。
“吱呀——”,
李宅大门与正厅的大门同时洞开,將王老实那瑟缩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兄弟二人眼前。
他迈动僵直的双腿,穿过庭院,缓缓走进正厅。
此人竟还保有意识。甫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剧颤,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
“镇、镇长……”
“老、老汉……身不由己啊……”
恐惧攫住了他,后面的话已是语不成调。
然而,这剧烈的颤抖很快便中止了。
再抬起头时,那张愁苦绝望的脸已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和、安详,甚至著几分悲悯的从容。
“李老爷,李道友。”
“老夫与二位,终是见面了。”
那声音温温和和,不似敌对,反倒像旧友登门。
这番惺惺作態让李望乡胃中一阵翻涌,厌恶骤生。
“有话直言。”
“我们之间,容不得这份客套。”
“老夫名为王显德。”那人不以为忤,依旧祥和。
“世人又送了个諢號,唤我【血屠子】。”
“二位不必这么大的敌意。你们兄弟往来家书,老夫封封拜读。”
“字里行间,亲情挚深,还有对白溪镇的殫精竭虑,常令老夫……心生感慨。”
他微微一嘆,竟真似有几分惋惜。
“当今之世,再难有如李老爷这般无私经营、砥柱中流的凡人领袖。也再难有如李道友这般对凡俗氏族牵肠掛肚的修士。”
“说实话,老夫……能寻见你们,也是三生有幸。”
“今日借躯前来,也只是表一番心意。”
“老夫无意赶尽杀绝,一切不过是为成道所需。若二位愿舍下一半族人予我,余下一半,你们尽可带走。老夫绝不阻拦。”
“如何?”
李望乡心中剧震,飞速思索这邪修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无论如何,邪修都是不能交易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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