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寒(第二版) 道途断绝之后
这句话一出,满堂皆惊。就连头顶上那抹若隱若现的清辉,都因这惨无人道的计划而惊颤了一下。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邪器祭炼之法!”
李清寒迈前一步,她的疑虑积累到了顶峰,不得不言。
李清风见状面色大变,急忙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狠狠一把甩开。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绕了这么大一圈,终於露出尾巴了。”
李清寒死死盯著李望乡,只恨自己剑术已被封禁,否则此刻定当一剑刺穿这老贼的胸膛。
“什么邪修试探、什么求金功绩……到头来都不过是满足你一己私慾的藉口!”
她眼眶通红,咬牙啐道。“你也配姓李?!”
“住口。”
主位上,一向温厚的李望川少有地暴怒拍案。
李清风脸色煞白,死死拽住李清寒的胳膊,压低声音安抚道:“清寒,你疯了!怎么跟叔祖说话的,快冷静一下!”
出乎意料,被指著鼻子痛骂的李望乡並未恼怒。甚至这等计划刚跃入脑海时,他也曾恍惚过,觉得自己不配再姓李。李清寒这一声怒斥,倒像是替他自己拷问了道心。
李望川脸色低沉如铁。弟弟这一招,著实狠毒。难道这就是凡人与修士的鸿沟?一入仙途,当真就再无凡俗的惻隱之心了么?
“望乡,此举,镜主可知晓,可有首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望乡:“我会说服镜主。”
【玄离】只觉头疼。
李望乡根本没跟它提前商量,它也不想担这般因果。
真到了那一步,如何收魂而不露底,如何避过头顶那双盯著白溪镇的眼,便全是要命的事。
可它也不能眼睁睁看著那邪修成事,更不忍见这十余万生灵就在它眼前化作他人成道的资粮。
正厅內,气氛一时间僵持到了冰点。见叔祖李望乡不愿多做解释,李清风心思电转,隱隱约约觉察到了叔祖的真正用意。
他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情绪失控的李清寒,迎著长辈的目光躬身作揖:
“孙儿觉得,叔祖的决定,再正確不过。”
“若不先做这最坏的打算,那么无论是叔祖、叔父还是清寒,接下来面对邪修都將束手束脚。”
李清风直起腰,眼神冰冷而理智。
“修士个人的通天伟力,从来都不该浪费在保护弱小的凡人身上。”
“况且……”
他將目光转向李清寒。
“清寒,你太急了。”
“叔祖又没说拿活人去祭镜。”
“你就这么不信叔祖?”
李清寒胸口起伏,眼底怒意仍未散尽,却不再像方才那样刺人。
李清风这才继续道:
“白溪镇能存续到今日,自有一套和邪修周旋的手段。”
“镇里的乱,自有镇里的人去压。”
“清寒,你这把剑,不该耗在村巷里。”
“该去镇外,去斩那些邪修。”
李清寒没有接话。
她仍旧抿著唇,眼底又多了几分迟疑,她仍有疑虑,但已经找不到继续发作的由头。
李清风的那番话,也点醒了李望乡,他终是对自己的决定释怀了些。
“是我方才话说得冷了。”
“也没將镜主之事说清。”
他抬眼看向李清寒,又像是在说给厅中所有人听:
“镜主有部分轮迴权柄。”
“若真到了最坏那一步,镜主可收摄亡者真灵,使其不被邪修炼化。”
“至於转生……待镜主权柄恢復,自有一线机会。”
这几句话落下,厅中凝滯的冷意终於鬆动了一分。
李望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李清寒,脸色仍旧沉著。
“清寒。”
老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违逆的分量。
“还不上前赔罪。”
李清寒神色动容了一下,脚步將抬未抬,口將开未开。
李望川又道:
“望乡是你叔祖。”
“镜主更於你叔祖与李家有救命传法之恩。”
“你心中有疑,可以问。”
“心中有怒,也可以说。”
“但不可失了分寸。”
李清风见她终於有所鬆动,暗暗鬆了口气,便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清寒。”
“你昨晚不是说,有事要求镜主么?”
刷——!
剎那间,满堂目光齐齐落在李清寒身上。
隱在空中的【玄离】也微微一动。
它原本还在旁观这屋中几人如何收场,此刻见李清风忽然把话递到李清寒身上,不由生出几分狐疑。
这两个小辈,又想做什么?
李清寒胸口仍堵得厉害。
方才她刚骂过镜主是“邪器”,此刻却要当著眾人的面,向那面来歷不明的古镜低头,实在是抹不开脸面。
李清风看了她一眼,没有催得太急,只低声提醒道:
“清寒。”
“你不是想去镇外么?”
这一句,比什么劝告都有用。
如今邪修环伺,她却还被封著剑术,连剑都拔不出来。
李清寒沉默数息,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错开身位。
“还请镜主解了我的剑术封印,好让我去斩杀邪修。”
【玄离】一怔。
它没想到,这丫头绕了半天,求的竟是这个。
解个封印倒没什么。
可听听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哪有半点求人的样子?
刚骂完本尊是邪器,转头便要本尊替你解封。
本尊不要面子的么?
只是想到白溪镇如今的处境,它到底也不好继续把这丫头的剑术封著。
李清风显然也听出了不妥。
清寒这话,哪里像求人?这恶人,终究还得他来做。
他脸色沉了下去,声音骤然转厉,带著前所未有的失望:
“清寒。”
“【镜主】何等尊贵?器通道玄,威德广被。”
“岂是你这小小练气修士可以隨意呼喝驱策的?”
“昨日你持剑冒犯,镜主只是封你三日剑术,已是天大的恩典。”
“你非但不思悔改,竟还敢在【镜主】面前如此狂悖。”
他顿了一瞬,像是硬生生把心里的不忍压下去。
“我看我李家,是容不下你了。”
此言一出,【玄离】镜面微不可察地一亮。
这话,倒算是把它的面子找回来一点。
可旋即,它又觉出几分不对。
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