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助二助不许死 谁让你在急诊科划水的?
尿量不到十毫升!
周悬折回手术室,脚步比刚才快了三倍。他一把推开赵铁柱,目光扫向尿袋。
管子里掛著几滴浑浊的深黄色液体,袋底只有一层薄薄的积液。
“血压多少?”
“88/52,还在往下走!”
周悬按住老首长的腹部,指尖在双侧肋脊角快速叩击。右侧叩浊音明显增大,左侧同样偏浊。
双肾灌注不足!
心臟修好了,但长时间的低血压,已经把肾臟推到了崩溃边缘。
这是急性肾损伤。如果不在三十分钟內恢復有效灌注,肾小管坏死將不可逆转。
这就是那百分之五。
心室游离壁破裂的倖存者,即便活过手术台,绝大多数也会死於术后多器官功能衰竭。心臟停跳的每一秒,都在对全身器官进行著一场不可逆的屠杀。
刘主任还在关胸,钢丝刚拧到第三根。他的手速已是极限,但关胸至少还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肾臟等不了!
“刘主任,”周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关胸你继续,术后管理我接手。”
刘主任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周悬转向赵铁柱:“去血库,拿四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液,两个单位的新鲜冰冻血浆。跑著去!走著回来,你就別回来了!”
赵铁柱撒腿衝出手术室。
“萧明哲。”
萧明哲刚脱了手套,听到名字,整个人瞬间绷直。
“手套重新戴上。”
萧明哲愣了半拍:“老师,手术不是结束了吗?”
“结束?”
周悬扯过一张无菌巾铺在操作台上,开始摆放器械:“心臟是修好了,但他的肾臟正在死。我们需要建立床旁血液透析的临时血管通路,做右颈內静脉置管。”
他看向萧明哲:“你来穿刺,我当你的一助。”
萧明哲的手停在半空。
颈內静脉穿刺置管,他做过不下五十例。这种常规操作,他闭著眼都能完成。
但这不是常规患者。
这是一个刚做完心臟缝合、血流动力学极不稳定、凝血功能可能已经紊乱的老年人。
穿刺针偏一毫米,就可能扎穿颈动脉。操作多拖一分钟,肾臟就会多死一片。
“怕什么?”
周悬已经在消毒老首长的右颈部,碘伏涂过锁骨上窝:“刚才你在一颗跳动的心臟旁边,拿了四十分钟吸引器,手都没抖。一根颈內静脉,你还穿不进去?”
萧明哲咬了下后槽牙,重新戴上手套。
“许嘉音。”
许嘉音抱著超声机站在角落,眼眶通红,目光却很清醒。
“你当二助。超声引导下定位颈內静脉,给萧明哲標靶。误差不能超过两毫米!”
许嘉音將探头贴上老首长的颈部,屏幕上黑白影像跳动。她调整角度,找到了颈內静脉的横截面。
血管是扁的,几乎已经塌陷。
“静脉塌陷,有效容量严重不足。”许嘉音的声音绷紧了,“血管直径不到八毫米,而且……”
她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颈內静脉和颈动脉几乎贴在一起,间距不到三毫米!”
三毫米。
穿刺针的针尖直径就有將近一毫米。留给萧明哲的容错空间,只有两毫米。
萧明哲接过穿刺针,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
他的手很稳,比刚才在心臟旁边做一助时还要稳。
那四十分钟的极限压力,已经烧乾了他体內多余的肾上腺素。剩下的,只有肌肉记忆和冷静。
“进针点標记好了。”
许嘉音用记號笔在皮肤上点了一个黑点:“方向朝向同侧,角度三十度,深度预估两到两点五厘米。”
萧明哲將针尖抵在標记点上。
“等一下。”周悬突然开口。
萧明哲的手停住了。
“你打算用什么手法?”
“seldinger技术,標准前路穿刺。”
“標准前路?”
周悬的语气透著一丝凉意:“血管间距只有三毫米。你用標准前路,针尖一旦穿透后壁,下一毫米就是颈动脉!”
“这个患者的凝血功能,你查过了吗?”
萧明哲沉默了一秒:“没来得及查。”
“那就当他的凝血功能已经完蛋了。扎穿颈动脉,压迫止血至少要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肾臟会彻底报废!”
周悬接过超声探头,重新调整角度,让血管的纵轴截面清晰呈现在屏幕上。
“换平面內穿刺。”
他把探头递迴许嘉音:“你全程保持这个切面不动,让他看到针尖的每一毫米!”
平面內穿刺,针尖在超声下全程可视,精度最高。
但这种手法,对操作者和引导者的配合要求也最高。超声探头只要偏离一度,针尖就会从屏幕上消失。
许嘉音双手握稳探头,手腕锁死。
“现在进。”周悬下令。
萧明哲进针。
针尖刺入皮肤,超声屏幕上,一个亮点出现在浅层组织中。
许嘉音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亮点,右手微调探头角度,让针尖始终处於超声波束的正中央。
“深度零点八厘米,方向正確!”
针尖继续推进。亮点在屏幕上缓慢移动,穿过皮下组织,靠近胸锁乳突肌的深面。
“一点二厘米。前方两毫米处,可见静脉前壁!”
萧明哲的呼吸几乎停了。
他的食指控制著进针力度,每推进一毫米,都在回抽注射器,等待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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