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8章 又跑出来了  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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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没有回答,拐过迴廊,走进了政事堂的院子。

程咬金站在迴廊拐角,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就说一半。”

他转身也走了。

上午的太极殿安静下来之后,李世民没有回御书房,也没有去立政殿用午膳,而是独自一人站在太极殿东侧的廊柱下面,背著手,看著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

银杏叶已经黄透了,金灿灿地铺了一地,像一层厚实的绒毯。

王德远远站在迴廊另一头,手里捧著茶壶,没有上前。

他跟著陛下这么多年,知道陛下站著不动的时候,就是在想事,不能打扰。

李世民確实在想事。

他在想四弟。

不是在想四弟有没有“恃功而骄”,有没有“目无朝纲”,而是在想另一件事。

四弟从靺鞨回来之后,没有再进过宫,没有上过朝,没有领过兵,甚至没有主动给他说过一句话,就那么在黄山村待著,种花、打猎、陪福宝骑小马驹、蹲在村口看老周家的狗下崽。

他做了一个王爷最不像王爷的事。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什么都不爭的四弟,惹来了三道弹劾的奏摺。

从户部到御史台到吏部,从孙侍郎到崔御史到郑员外郎,像是约好了似的,你一道我一道,接力一样往上递。

这三个人以前从来没有交集,现在却一前一后地站到了同一条线上。

李世民转过身,走到廊柱另一侧,看著院子里那棵被风吹落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打著旋,落在青石板上。

他在心里把三道奏摺的內容重新过了一遍。

孙侍郎说的是“以战俘为役,恐有损天朝威仪”,表面上是说俘虏的事,实际上是在说四弟做事不合规矩。

崔御史说的是“私建宅邸逾制”,表面上是说房子的事,实际上是在说四弟仗著功劳不守本分。

郑员外郎说的是“恃功而骄、目无朝纲”,这就更直白了,就差把“功高震主”四个字写在奏摺上了。

李世民在廊柱底下站了很久,久到风把他袍角上的落叶吹掉了三片,久到王德捧著的茶壶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才转过身道:“王德。”

“奴婢在。”

“让人去一趟黄山村,告诉赵王,朕明天去看他。”

王德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世民就出了宫。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也没有带仪仗,就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便袍,头上戴著幞头,腰间繫著一条黑色革带,骑著他那匹枣红马,身后只跟了王德和两个侍卫,沿著那条刚铺好的水泥路一路往西走。

晨雾还没散尽,水泥路面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中泛著湿润的光泽。

马蹄踩在上面发出轻快的声响,不像在土路上那样沉闷,也不像在石板路上那样清脆,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声响,平稳,踏实。

走了一刻钟,李世民放慢了速度。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条灰白色的路面,想起四弟蹲在泥浆旁边和水泥的样子,那双沾满石灰粉和泥土的手。

路面平整光滑,没有裂缝,没有坑洼,连一道细纹都看不到,比长安城里那些石板路还平整几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到了黄山村村口,李世民在老槐树底下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身后的侍卫,大步往新宅子走去。

院门开著,没人守门,里面的石榴树已经摘得差不多了,枝头还剩几颗小个儿的,可能是福宝够不著的,也可能是故意留著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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