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放映  凶宅试睡守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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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旋转。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陆沉睁开眼睛。

他不在3號厅了。

他不在电影院里了。

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老旧的厨房。

厨房很小,大概只有十平米。墙角有一台老式冰箱,冰箱上贴著几张褪色的贴纸。灶台上摆著几个调料罐,调料罐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地上铺著瓷砖,瓷砖上有水渍。

有人在做饭。

陆沉低头看。

看到了一双手。

一双女人的手。

皮肤粗糙,指节有些变形,像是做了很多年体力活。

这是王秀兰的手。

他以王秀兰的视角进入了她最后的生命。

凌晨十二点三十分。

距离死亡还有三十分钟。

王秀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锅铲,正在炒菜。

电视开著,声音很大,是某个老掉牙的连续剧。

“妈,你又在做饭?“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等你回来吃。“王秀兰说,“今天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我不回来吃了,和朋友喝酒。“

“喝酒別开车。“

“知道了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了。

王秀兰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翻滚的红烧肉。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习惯了。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

丈夫十年前去世了。

她一个人住。

一个人做饭。

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工作。

夜场保洁。

每天晚上十一点上班,凌晨两点下班。

她做这份工作五年了。

电影院早就废弃了。

但物业还雇著她,让她每天去打扫卫生。

她说不上喜欢这份工作。

但她需要钱。

她没有別的本事。

她只会打扫卫生。

她把红烧肉盛到盘子里,端到桌上。

然后她坐了下来。

一个人。

吃完了半盘红烧肉。

凌晨一点。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然后她穿上工作服,出门了。

电影院离她家不远。

走路十五分钟。

王秀兰走在路上,看著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很亮。

但街上没有人。

这个点,大家都睡了。

她走到了电影院门口。

门是虚掩的。

她推门进去。

大厅里一片漆黑。

她打开手电筒,走向3號厅。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她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她走到3號厅门口。

门是关著的。

她用力推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很黑。

她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

一切正常。

座位还是那些座位。

银幕还是那块银幕。

放映室在二楼,窗户黑著。

她开始打扫卫生。

扫地,拖地,擦座位。

这些她已经做了五年。

闭著眼睛都能做。

凌晨一点半。

她打扫完了最后一排。

她站在最后一排,看著空荡荡的3號厅。

她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嚓。

从二楼传来。

是放映室的方向。

她抬头看。

二楼很黑。

但她看到了光。

放映室的窗户亮了。

有东西在里面闪。

是放映机。

放映机在转。

但没有人操作它。

王秀兰站在原地,盯著那块亮著的窗户。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应该走。

但她的脚不听使唤。

她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第七排。

她停下了。

她看到了地上的字。

用粉笔写的。

已经模糊了。

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不要坐第七排第七座“。

七个字。

她盯著这行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知道这个位置。

每次打扫卫生她都会避开这个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不应该坐。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八排,坐下。

她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反正放映机已经开了。

反正有人在看电影。

她坐著看看。

不犯法。

就在这时,银幕亮了。

画面出现了。

王秀兰看到了一张脸。

她自己的脸。

她嚇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银幕上是一个女人。

在厨房做饭。

笑得很开心。

是王秀兰。

是录像里的王秀兰。

那是——

那是她?

那是她刚才在家里的画面?

但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录像。

她一个人在家。

没有人拍她。

那这段录像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站起来,往放映室的方向走。

她要问清楚。

谁在放映?

为什么放她的录像?

她爬上楼梯,走到放映室门口。

门是锁著的。

从里面锁著。

她用力推了几下。

推不开。

她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放映室里没有人。

但放映机在转。

幕布上在播放她的录像。

她拿出手机,想报警。

手机屏幕亮了。

但没有信號。

一格都没有。

她慌了。

她转身下楼,回到3號厅。

她站在最后一排,看著银幕。

录像还在播放。

画面变了。

不再是她的厨房了。

变成了一个医院。

病房。

病床上躺著一个人。

王秀兰。

是王秀兰自己。

她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

眼睛闭著。

旁边有人在哭。

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

十年前已经去世的丈夫。

还有一个年轻人。

是她的儿子。

她儿子在哭。

她丈夫在哭。

他们在喊她的名字。

“秀兰。“

“秀兰,你醒醒。“

但她没有醒。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秀兰站在3號厅里,看著这一切。

她不认识那个医院。

她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医院。

但画面里的人是她。

是她的脸。

是她的身体。

是她的病床。

是她的家人。

她在哭。

不是录像里的她在哭,是现实中的王秀兰在哭。

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就是控制不住。

她蹲下来,捂著脸哭。

就在这时,银幕上的画面又变了。

这一次出现的是——

3號厅。

但不是现在的3號厅。

是三十年前的3號厅。

座位还是满的。

有人在看电影。

但没有人是正常的。

每一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只有一个位置是清晰的。

第七排第七座。

那个位置上坐著一个人。

看不清脸。

但身形很小。

是一个小孩。

八岁左右。

坐在第七排第七座上。

王秀兰盯著那个画面。

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很害怕。

她想站起来跑。

但她的腿不听使唤。

她站不起来。

她只能坐在那里。

看著银幕。

画面继续播放。

第七排第七座上的小孩站了起来。

小孩转过头。

小孩的脸终於清晰了。

是一张——

一张王秀兰不认识的男人的脸。

年轻的男人。

二十多岁。

但那张脸——

王秀兰盯著那张脸。

那张脸——

她认识。

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画面一闪。

小孩的脸消失了。

出现了一行字。

“你想知道真相吗?“

王秀兰盯著这行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想回家。

但她的腿还是动不了。

银幕上的字变了。

“坐下去。“

“坐到7排7座上。“

“坐下去你就能知道。“

王秀兰盯著这行字。

她知道不应该坐。

地上的粉笔字写著“不要坐第七排第七座“。

但她的身体在动。

她的腿在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停在了第七排第七座前面。

座位是空的。

但在座位上,放著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老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孩。

八岁左右。

坐在电影院里。

坐在第七排第七座上。

王秀兰低头看著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孩抬起头。

小孩的脸——

王秀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

她见过。

在医院。

她丈夫的病房。

她丈夫临死前,手里攥著一张照片。

就是这张照片。

她丈夫指著照片上的小孩说——

“这是我们没有救下来的那个孩子。“

“如果不是我们,他就不会死。“

“是我们的错。“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王秀兰盯著那张照片。

她丈夫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丈夫临死前的样子。

扭曲的脸。

怨恨的眼神。

“都是他的错。“

“都是那个孩子的错。“

“他害死了所有人。“

“他害死了我。“

王秀兰的手在发抖。

她终於知道了。

她丈夫为什么死。

她儿子为什么总是和她吵架。

她为什么总是做噩梦。

都是因为那个孩子。

因为她丈夫没有救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死了。

但那个孩子的灵魂——

还留在这里。

王秀兰低头看著第七排第七座。

她坐了下去。

不是因为她想坐。

是因为她丈夫让她坐。

是因为她丈夫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

“坐下。“

“和他道歉。“

“和他认错。“

“不然你也会死。“

王秀兰坐了下去。

她坐在第七排第七座上。

她抬起头,看著银幕。

银幕上的画面变了。

出现了一个新的场景。

是电影院。

但不是3號厅。

是放映室。

放映室里站著一个人。

是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

穿著放映员的工作服。

是电影院以前的放映员。

他站在窗户前面。

他的背后有人。

有人在推他。

他不想被推下去。

但他还是被推了下去。

他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然后是尖叫。

是坠落的声音。

然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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