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七排七座 凶宅试睡守则
不是“等待结局“。
是“写“。
主动的。
需要行动。
陆沉把纸条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纸条是贴在这个位置的。
但纸条的背面——
被什么东西压过。
不是胶水,不是胶带。
是笔。
有什么东西在纸条的背面写过字,又被擦掉了。但没有擦乾净,留下了压痕。
他凑近去看。
压痕很淡。
不是手写的,是用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像是一个印章。
或者像是一个原子笔用力按过。
他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
凹凸。
是有字的。
他把纸条翻过来,对著光看。
还是看不清。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把纸条背面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放大。
屏幕上显示出了压痕的形状。
模糊的。
但能看出来是几个字。
不是很多。
只有四个字。
“阁楼的门“。
还有一半看不清。
陆沉皱起眉头。
“阁楼的门“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403的照片——就是那张背面写著“不要在凌晨三点照镜子“的照片。
他翻过来,仔细看背面。
字跡是清晰的。黑色的墨水,手写的。
但他之前没有注意过——
字跡的下面。
有一些很淡的痕跡。
不是墨水写的,是压痕。
他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
凹凸。
和纸条背面的压痕是一样的。
他低下头,借著放映机的微弱光线,仔细辨认那些痕跡。
三个字。
“从外面锁“。
完整的句子是——
“阁楼的门从外面锁。“
他盯著这行字。
这是另一套凶宅的规则。
不是403的。
是另一套。
有人在写规则的时候,压到了这张照片。
留下了压痕。
那张403的照片——它不应该出现在那个抽屉里。
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而那张放纸条的位置——
陆沉转过身,看向那排按钮。
3號厅按钮的位置。
这个按钮旁边贴过“写一个新结局“的纸条。
那个纸条的背面有压痕。
“阁楼的门“。
不。
那张纸条不是第一张放在这里的纸。
有人先在这个位置放过別的东西。
然后留下了压痕。
然后那张纸条被贴了上来,盖住了压痕。
但纸条又被撕掉了。
被陆沉撕掉了。
所以压痕暴露出来了。
是谁撕掉了纸条?
上一个来过这里的人?
还是——
陆沉停住了。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放映室是锁著的。
他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但没有锁。
说明有人在他之前进来过。
那个人撕掉了纸条。
那个人看到了压痕。
那个人可能已经知道了“阁楼的门从外面锁“这件事。
那个人是谁?
刘刚?
陈旭?
还是別的什么人?
陆沉看了一眼放映机的指示灯。
绿灯。
在闪。
一闪一闪。
像是某种信號。
或者某种倒计时。
他没有再想下去。
他需要先確认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按钮。
3號厅按钮。
按下去会发生什么?
放映机已经停了。
但银幕上——
他的目光移向窗户。
窗户外面。
3號厅的银幕。
还是黑的。
他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伸手按下了3號厅按钮。
咔噠一声。
按钮陷下去。
放映机停了。
完全停了。
那个嗡嗡声消失了。
放映室陷入寂静。
然后——
银幕亮了。
不是从下方漫上来的光,是突然的亮。像有人开了一盏灯。
画面出现了。
陆沉衝到窗户边,往下看。
他看到了3號厅的银幕。
银幕上是一个房间。
不是放映室。
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房间。
老旧的走廊。
白色的墙壁。
地上铺著绿色的油布。
走廊很长,一眼看不到头。
尽头有一扇门。
门是关著的。
门上有东西。
陆沉掏出手机,调到最大倍率,对准银幕。
他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放大。
门上贴著一张纸。
纸上写著字。
他看清了。
三个字。
“403室“。
陆沉盯著那行字。
403室。
仁和医院家属楼403室。
那是他第一套凶宅的房间。
但画面里的走廊——
不是家属楼。
是医院。
走廊的墙壁上有窗户。
窗外面的建筑——
他认得。
是仁和医院。
是那栋旧楼。
病房楼。
陆沉皱起眉头。
403室不是家属楼。
是病房楼的房间。
那他之前去的那个403——
是哪里?
他继续盯著银幕。
画面里,走廊尽头的门还是关著。
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那个房间在等他。
等著有人来打开那扇门。
陆沉没有动。
他知道他现在不能下去。
他还不知道规则。
贸然行动会死。
他需要更多时间。
需要更多准备。
但他知道了关键的信息——
仁和医院病房楼。
403室。
门上有字。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他需要进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需要记住这个画面。
他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关掉手机屏幕,转身走出放映室。
他下楼梯的时候,放映机的指示灯又亮了。
一闪一闪。
他没有回头。
他走出3號厅,穿过走廊,经过1號厅和2號厅。
1號厅和2號厅的门是开著的。
里面漆黑一片。
他没有进去。
他继续走,走到电影院大门。
玻璃门外。
天亮了。
阳光从东方照过来,把街道染成金色。
陆沉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六点十七分。
他在电影院里待了一夜。
他没有停留。
他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他需要给张姐打电话。
这单他过了。
接下来——
他需要去仁和医院。
需要去那栋病房楼。
需要找到403室的门。
需要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还有那扇“从外面锁“的阁楼的门。
“从外面锁“。
不是“从里面锁“。
意思是那扇门只能从外面关上。
从里面是打不开的。
那里面的人——
怎么出来?
陆沉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走累了。
他只想回家睡一觉。
睡醒之后再说。
他掏出手机,给张姐发了一条消息:
“3號厅过了。“
然后他打开打车软体,叫了一辆车。
他太累了。
不想等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