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全明星周末(下) NBA手术刀
陈默又开始跑了。他在底线反跑,防守人跟了半步撞在博古特身上,陈默弹出三分线接球,无人防守。三分。命中。连续三球。保罗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把球从左手换到右手:“you know what——youre not what i expected。”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
“我以为你会紧张。”
“从来不紧张。”
“我知道。你只会反覆繫鞋带。”
二年级队的伊戈达拉在半场结束前完成了一记胯下换手扣篮。他在快攻中从右侧底线起飞,接到本·戈登的妙传后在空中把球从胯下换到左手,然后单手劈扣。球砸进篮筐的一瞬,裁判先吹了犯规——二年级的替补席上有人把水瓶打翻了,本·戈登站起来做了个“难以置信”的手势。
更衣室里,桑德斯教练站在中间,看著这群还在笑的新秀。“下半场继续打。伊戈达拉今晚拿了快三十分——谁去防他一下?不是真的防,就是站在他面前。让他知道有人在那里。”没人举手。內特举手了,然后被保罗把他的手按下去。內特说我可以,保罗说你不可以。內特说我跳得比他高。保罗说你比他矮四十厘米。內特说那是优势,他看不到我。
下半场回来,伊戈达拉继续他的个人秀。他在一次快攻中接到哈里斯的长传,从三分线外一步起跳,在空中把球从背后换到右手,然后单手扣进。一年级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同时做了同一个动作——双手抱头。格兰杰把毛巾扔在地上,看著陈默。
“他是不是把明天的扣篮大赛提前到今天了。”
“他明天还有別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今天用的这些,还不够拿扣篮冠军。”
陈默在第三节后半段再次上场。他接到保罗的传球后在弧顶面对哈里斯,压低重心,往右侧运一步——突然启动。他过掉哈里斯,杀到篮下,霍华德补防过来。这次霍华德跳了——他本能地意识到这个球不是一个普通的全明星秀,这个次轮秀是真的想把球砸进去。
陈默在霍华德头顶起跳。身体侧过来,右手护球,左手撑开。球从他手中离开,越过霍华德的指尖,擦著篮板边缘,打板入筐。全场爆发出当晚最大的欢呼声。tnt的评论员几乎站了起来:“what was that! alex chen——the scalpel——with an unbelievable shot over dwight howard!”
现场的大屏幕开始慢动作回放:陈默在空中侧身的角度、霍华德封盖的位置、球越过指尖的轨跡——每一个细节都在回放中被无限放大。国內论坛上,文字直播帖炸了:“他一个后卫在霍华德头上得分!这球绝对要上十佳球!”有人把集锦截图发上去,配了一行字:“次轮秀全明星新秀赛悬停霍华德。”
替补席上,保罗站起来,毛巾搭在脖子上。格兰杰在旁边说了句“你他妈疯了”。陈默落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他从霍华德身边跑过去时,霍华德低头看了他一眼:“that was a good one。”陈默点了下头,跑回防守位。
比赛还剩三分多钟时,陈默在防守端对上了卢瑟·海德。海德背身靠住他,往里凿了两下,转身跳投。陈默压低重心,看穿触发。他提前横移半步,伸直双臂干扰了海德的投篮视线。球偏出。博古特抢到篮板,快攻长传——陈默在边线接到球,面对德文·哈里斯的追防。他起跳,空中换手,球穿过篮网。落地后他踉蹌了一步,站直。
终场哨响。二年级队106比96击败一年级队。伊戈达拉拿下30分当选mvp,全场九次扣篮,四个三分——其中一记胯下换手,一记背后换手,一记三百六十度转身。赛后他站在场中央接受tnt採访,球衣已经被汗浸透了,但笑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小孩。
“扣篮大赛明天。你还剩什么?”记者问。
伊戈达拉笑了一下:“youll see。”
第二天晚上,全明星正赛。陈默和格兰杰坐在丰田中心的看台上,手里各端著一杯饮料。阿泰斯特穿著东部全明星的替补球衣,在场边热身——他是步行者今年唯一入选正赛的球员。小奥尼尔因伤缺席,阿泰顶替了他的位置。
“你看他。”格兰杰指了指阿泰,“他热身的时候也在防人。”
陈默看过去。阿泰正在三分线外贴著雷·阿伦,雷·阿伦只是隨意地在运球,阿泰的胸口已经快贴到他的肩膀上了。
“那是热身。”陈默说。
“阿泰的热身就是防守。”格兰杰喝了口饮料,“他等会儿上场不知道会不会把科比惹毛。”
“科比不会被他惹毛。科比只会开始认真打。”
比赛中段,阿泰斯特被换上场。他第一次触球就背身单打保罗·皮尔斯,往里凿了两下,翻身跳投,命中。回防的时候,他跑到中场,看到场边的镜头正对著他——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朝镜头挥手。那个笑容和一年前在力量房里对陈默说“明天早上六点半別迟到”时一模一样。
现场的大屏幕扫到了看台上的陈默和格兰杰。两个人同时举起手,朝镜头打了个招呼。格兰杰举的是饮料杯,陈默举的是两根手指——不是那三根,只是两根。他还没打算在休斯顿用那个手势。
赛后,阿泰在更衣室里把全明星球衣叠好,放进包里。陈默和格兰杰从看台下来,走进更衣室。阿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正赛的感觉怎么样。”格兰杰说。
“一样。都是打球。”阿泰把球衣塞进包里,“但这里的灯光更亮。明年你们俩也可以来。不是来看我——是来打。”
陈默点了点头。全明星周末结束了。明天飞回印第安纳波利斯,下半赛季在等著他。胸腔里那团火苗安静地烧著。他知道,明年的全明星,他不会再坐在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