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南方考官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陈珪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向前凑了半步。
肥胖的身躯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天光,在书案上投下一片阴影。
“可是下官听说。”
陈珪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的疑惑。
“刘老大人是湖南人,白大人也是南方人。”
“这各房的同考官,放眼望去,基本全都是江南籍的出身。”
“这……”
陈珪咽了一口唾沫。
“南北学子同场竞技,考官却全是一方的人,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偏颇……”
“砰!”
林默手里的毛笔,被他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的笔洗上。
墨汁四溅,有几滴直接飞到了陈珪的官服下摆上。
“陈珪!”
“你身上的官服,是户部的!不是都察院的!”
“你的俸禄,是管天下钱粮的!不是管天下文章的!”
林默伸出手指,用力地在刚才那本盖了印的帐册上戳了两下。
“考官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那是皇上钦定的!”
“贡院里取中的是哪里的举子,那是礼部该操心的!”
“咱们户部!”
“只管出钱!”
“只管核算这二百两、一百两的津贴,有没有对上国库的帐!”
“剩下的事,哪怕天塌下来,也跟咱们户部没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陈珪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
他在这户部衙门里待了这么多年,极少看到这位苟王尚书发这么大的火。
“下官……下官失言!”
陈珪赶紧后退两步,把腰弯得极深,脸上的肥肉跟著颤抖起来。
“下官只是隨口胡咧咧,大人息怒,下官这就掌嘴!”
说著,陈珪作势就要往自己脸上抽。
“行了。”
林默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不想再在这个要命的话题上纠缠哪怕一息的时间。
“把这帐本拿到度支司去,入库封存。”
林默重新跌坐回太师椅里,闭上了眼睛。
“顺便告诉底下的书办。”
“这段时间,谁要是敢在衙门里议论科考半个字,本官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下官遵命!”
陈珪双手抱起帐本,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堂。
木门重新合上。
正堂里再次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他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刚才那通脾气,他一半是装给暗处的老皇帝看的,另一半,却是真的被恐惧给逼出来的。
南北榜案。
这是洪武朝晚期最惨烈的一场大狱。
其血腥程度,丝毫不亚於当年的空印案和刚刚结束的蓝玉案!
在这场风暴里,没有一个人是乾净的,也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江南文官集团想要保住他们在朝堂上绝对的学术霸权。
北方学子想要爭夺那稀缺的政治资源。
而那位高坐在奉天殿里的老人。
想要的是用江南才子的人头,去平息北方的怒火,去打压日益庞大的南方文官势力!
这是一个从主考官名单確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要血流成河的死局!
“刘老头啊刘老头。”
“只要你別梗著脖子跟老朱对著干,只要你稍微给北方的学子漏出几个名额……”
“也许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平平安安地告老还乡。”
林默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著。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奢望。
大明朝的读书人,骨子里都有那种为了“文人风骨”而不要命的倔强。
刘三吾是绝对不可能因为政治妥协,而去取中那些文章不如南方人的北方举子的。
“別出事啊。”
林默长长地嘆出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千万別出事。”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句话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刘三吾,你出事了。
“老朱,你杀你的江南才子,我算我的科考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