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人这一生啊 道道道之讳道者
魏延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凌然和刘孙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魏延顺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一轮圆月已经从东边的城墙上慢慢升了起来,月光落在他面前的窗台上,像是铺了一层细密的霜。
魏延顺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夜色,自己在乾坤宫批奏章,被父亲骂的狗血淋头。
后来父亲骂累了,嘆息的问自己:“若是我死了,你怎么办?你有信心做好一个君王吗?”
那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张著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可现在,他站在这座不属於大玄的城郭里,站在一轮与故乡一模一样的月光下,忽然觉得那句话的答案已经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心里。
魏延顺的脸上,两行清泪无声地从脸颊上滑落下来,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舅舅,右相,父亲,我有信心。”
世事无常,当真可嘆。
在大玄的时候,魏延顺是皇子之中最不被看好,最被人鄙夷的那一个。
很多人看不上他,觉得他是废物,是笑话,是坐在龙椅上也会被人一脚踹下去的摆设。
甚至他是嫡长子的身份,都有大臣敢公开站到了二皇子那边。
可就是这个最可悲可嘆的皇子,靠著逢场作戏,一步一步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君主。
他想做皇帝,想享福,想万人之上,想发號施令,想天下朝拜。
这些他曾经幻想过的东西,最后一样都没有得到。
哪怕他真的坐在了龙椅上,接过来的也只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大玄。
在江南称帝的那一天,魏延顺哭著面对天下百姓,他说:“我知道我不够好,如果我做错了,你们告诉我,我会改的。请你们不要拋弃我……因为魏家,只有我了。”
魏天成为何要骂天?
彼岸之毒,只需要去到江南,林江便可解。
魏天成活著,大玄只会更好。
但是魏天成选择了死,他用自己的死教会了魏延顺两个道理——尊严和骨气。
魏天成留给魏延顺最珍贵的东西,不是皇家国库里面的金银財宝,而是张沉。
这个身材瘦削,沉默寡闻的老人,从不愿为自己说一句话,却替魏延顺扛住了不知道多少次迎面而来的风浪。
从大玄到大世界,始终如一。
可此刻,这位为大玄鞠躬尽瘁了一辈子的右相,也终於合上了眼睛。
魏延顺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
屋子里没有別人,再也没有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看著他,再也没有告诉他以后要怎么做,怎么走。
魏延顺伸出手,握了一下窗沿。
从这一刻起,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里,普惠死皮赖脸地在白凌峰住了下来。
搬著自己的小包袱,在西门烈隔壁找了间空房,每天早上跟著眾人一起做早课,晚上也跟著一起打坐。
普惠的性子跳脱,完全不像是个正经出家人,说话时手舞足蹈,笑起来没心没肺,短短两个月的功夫就和西门烈打成了一片。
两人经常坐在白凌峰的石阶上论道,从佛门戒律聊到道门清规,从德生的光辉战绩聊到林江的神话传说,一聊就是大半夜。
西门烈觉得这小和尚挺对胃口,普惠也觉得这位道兄够爽快。
至於龙血丹,自然不在普惠身上。
普智和青崖子论道两月,终於有了定论。
这一次,以普智小胜结束。
两人从三清殿前的石阶上站起来时,青崖子掸了掸道袍上的灰,脸上带著一丝许久没有过的畅快。
“大师的佛法,越来越深了。”
“青施主说笑了。”
普智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木盒,盒中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二十八个红色的玉盒,每一个玉盒里都躺著一枚眼珠大小的丹药。
透过玉盒,隱约可以看到金色的小龙在丹药中缓缓游动,首尾相接,像是一条被缩小的江河。
“林施主交给我一批龙血果炼製龙血丹,成了四炉,一共三十二颗。
按照约定,我留下三颗给普惠。
其中有一味药材太过珍贵,是我用一颗龙血丹换来的。”
“大师见外了。”
青崖子又取出两个玉盒,递到普智面前。
“这两颗,我代师弟送给大师。”
炼製龙血丹,最珍贵的是龙血果,但是这个等级的丹药,其它的辅药也很珍贵,这些全部都是普智出的。
普智没有推辞,接过了那两个玉盒。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青崖子將那只木盒收了起来,剩下的龙血丹如何分配,还是要等林江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