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万花筒的余威仍在视网膜上灼烧。

止水並非不具备同样的眼睛，只是他不敢睁开，仿佛一旦开启，便会引火烧身。

多年来，他像一柄被同时向两端拉扯的钝刀，卡在宇智波与木叶之间。

痛苦是確凿的，可他无法抽身，只能任由內心的执念推著，一步一步踏上这条独木桥。

“宇智波带土....？”

將这个名號反覆咀嚼，对方刚才的不屑与轻蔑，非但没有击溃他，反而像一盆冷水浇下，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在他的记忆中，確实曾有一位叫宇智波带土的少年，隶属于波风水门班，可年龄、相貌、身形，全都对不上。

唯独那只眼睛对得上，方才那人，仅有右眼，而且他与卡卡西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绝非作偽。

止水突然想到，前些时日，木叶大街上有人看见过大蛇丸，每次木叶警备队巡逻的时候，总会在火影的授意下悄然撤去，停止对对方的窥视。

那个荒诞不经的传闻，难道是真的？

异世界的人.....五代目，宇智波带土.....？

止水没有心思在独自想下去了，他猛地转身，足尖在地面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宇智波驻地的方向。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稟报给富岳族长。

止水一路狂奔，气还没喘匀，人就到了宇智波驻地的大门口，最后在在族长宅邸门前急剎住脚步。

他抬手叩响门环，指节落在木板上，发出两声短促而克制的轻响，夜风掠过他的后颈，都没能吹散额角那层细密的冷汗。

门开了，露出鼬的脸。

六七岁的孩子，眉眼间已有了远超年龄的沉静，他看见门外站著的是止水，眼底才微微一亮，將门缝又拉开了些，声音清冽而平稳：

“止水哥，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止水垂下眼，抬起手，像揉自家弟弟似的，掌心落在鼬头顶，胡乱揉了两把那头柔软的黑髮。

他张了张嘴，喉间那股惊骇还没咽乾净，只能儘量让声线听起来平常：

“……我找富岳族长，有些事要和他匯报。”

鼬被他揉得微微偏了偏头，也没躲，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像是在辨认他眼底那丝藏不住的凝重。

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父亲在里屋，进来吧。”

止水收回手，跨过门槛。

客厅里，美琴正抱著襁褓坐在灯下，暖黄的光晕裹著她的侧脸。她看见止水来了，笑著招呼：

“止水来啦？快坐。”

止水目光往她怀里一落，婴儿裹在厚实的棉布里，睡得很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咂一下嘴。

他朝美琴低了低头，语气儘量放平：

“美琴阿姨，这孩子真可爱，睡得真踏实。”

美琴果然被逗笑了，低头看看怀里的佐助，又抬眼看他：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和鼬一样，都喜欢宠著他。”

话音未落，里屋臥房便传来富岳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像一块沉铁压过夜色：

“谁来了？”

“父亲。”

鼬抢在前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止水哥来了，说有事情要见您。”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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