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朝鼬和美琴各頷了頷首，转身穿过厅堂，推开了那扇半掩的臥房门，房內灯烛明亮，將四壁照得通明。

富岳端坐在案几之后，平日里总是铺满了族內卷宗的桌面，此刻却收拾得异常整洁，只剩一盏清茶，和一份被他捏在指间的薄册子，册子边缘露出半截火影的印章。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富岳眼皮未抬，只是手腕一翻，指间那份文书便悄无声息地扣在了桌面上，內容那一面朝下，只余空白的背面朝上。

他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在止水脸上定了定，沉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大晚上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族长特有的分量，“什么事，值得你慌成这样？”

止水在富岳对面的蒲团上屈膝坐下，脊背却绷得笔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弦吊著，他垂下眼，双手搁在膝头，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鬆开。

“族长，”他开口，声音带著几分真切的苦涩，“我今晚……遇上了五代目火影。”

富岳眉心一蹙，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哈？”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止水脸上扫了个来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市井閒谈，隨即往后一靠，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止水，这个笑话並不好笑。水门此刻恐怕才刚批完公文，五代目？木叶哪来什么五代目。”

“不是水门大人，”

止水抬起眼，直视富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是在村內，卡卡西身边。一个自称五代目的宇智波族人……他说，他叫宇智波带土。”

富岳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臥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细响。

富岳盯著止水看了足足两秒，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胸前极快地掐了个解幻术的印诀。

淡蓝色的查克拉涟漪自他指尖盪开，悄无声息地扫过止水周身。

止水坐在原地，没有躲闪，只是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苦笑，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

“族长，我確定……没有中幻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又看见了那只眼睛，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余悸：

“而且我確定，对方拥有万花筒写轮眼。”

富岳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猛地探身，有力的双手一把扣住止水的肩膀，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止水被这股蛮力摇得身形一晃，膝盖在蒲团上错开半寸，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幅度虽然小，但是还是確认了这个消息。

“族长……”止水喉间挤出半声气音，带著被晃散的气息，“是真的。”

富岳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鬆开了手，他坐回椅背，目光死死盯在桌面上那半露的火影印鑑，又缓缓移向止水，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

“怪不得……”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近乎囈语，“前些日子，族里有人报告说在村口瞥见大蛇丸的踪跡，暗部却按兵不动。我原以为是误传，原来……”

他顿住，缓缓抬起眼：

“原来那些传闻是真的。异世界的人，竟真的能踏足此地。”

止水揉了揉被捏得发麻的肩头，再次頷首，声音涩然：

“是，他应该就是来自另一个木叶。”

富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隆起又沉下。

再睁眼时，那股震惊已被强行摁进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族之长惯有的审慎。

“止水。”

他倾身向前，双手交叠在膝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关於宇智波，关於村子，或者，关於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