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从拳头与拳头接触的那一点起向外蔓延，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中心点。裂纹爬过巨人的指节、手背、手腕、小臂，然后蔓延到肩头、胸膛、腰腹、双腿。

整个万米高的虚影在数息之內被密集的裂纹覆盖全身，每一道裂纹缝隙里都透出金色的光芒——那是序列神器的光芒，被这一拳从內部震散开来。

巨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碎裂的身体。那双幽深的眼窝里的光点闪了两下，像某种古老意志在最后时刻投来的一瞥。

然后万米高的身躯轰然瓦解，化作漫天金色碎屑，像一场朝向四面八方爆散的金色雪暴。

金色碎屑在天空中飘荡了许久才逐渐消散。

光柱从祭坛上收回，那股冲天光芒缓缓收敛流入指虎的珠子內部。四颗珠子重新沉静下来，色泽定格在一种深稳的暗金，不再流转。指虎的表面温热了一瞬，然后变回常温，贴合在林立的拳面上，仿佛它本来就长在那里。

序列神器正式认主。

林立的脑海中涌入了一段清晰的法则信息。那股信息不通过语言，而是以更直接的意念形態烙印在他的意识核心，

序列神器序列號：三十四。

名称：绝魔。

核心技能——绝魔领域。

激活后可展开一道覆盖范围根据意志调节的领域空间。

领域內部遵循绝魔法则：一切魔法、神力、灵能、元素类攻击手段被完全压制至归零状態；

所有被拖入领域的个体，等级14转之下，都將被压制至同一基准等级；领域內唯一允许的战斗形式，是肉身力量和武技。

防御只能靠肉身的硬度与抗击打能力，攻击只能靠拳脚与兵器造成的直接物理伤害。没有任何捷径。没有任何超规格的碾压。

林立低头看著拳面上的指虎。那四颗暗金色的珠子安静地嵌在指节凸面，隨著他握拳的动作微微收紧贴合。

绝魔领域的法则还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平等领域。压制一切超凡，只剩肉搏。

身后散落在平台各处的几个职业者有的已经勉强撑起了上身，看到了刚才万米巨人碎裂成金色雪屑的整个画面。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一，但有一件事是共同的：在他们望向林立背影的目光里，那层原本残留的“或许还有机会“的侥倖，彻底碎成了齏粉。

金色碎屑终於落尽了。

山顶平台的空气里还残留著那种令人牙酸的震颤余韵，序列神器认主时天地色变造成的空间褶皱正在缓慢平復，云层合拢，穹顶的豁口收敛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圆洞，最后彻底封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痕绕在天际线上，像癒合伤口的疤。

林立在祭坛前站了一会儿。

看一眼手中的序列神器，林立將它收起。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祭坛的台阶。

平台上横七竖八倒著的身影。

基里恩斯用那条完好的手臂撑著地面把自己从趴姿翻成坐姿，右臂扭曲的角度让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咬著牙没出声。

血屠从坑里坐起来，胸腔急剧起伏了几轮之后总算稳住了呼吸，嘴角的血沫被他抬手擦掉，又咳了两声才彻底清理乾净喉咙里的积血。

十臂魔族蜷著身子靠在一块半塌的石柱残座上，剩余的四条手臂各自撑著身体的不同部位，他低著头，断臂的残端还在缓慢渗血，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泉涌了。

魔象族族长侧躺著，两根断裂的獠牙碎块被他拢到了身前，他睁著眼望著天空，眼神里混著巨大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