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人外有人(二合一) 老己,帮我修个仙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他尬笑两声,想来也知自己状態略显狼狈,找补道:
“可惜你还是来晚了一步,不然你就会知道,武道天才可不只有你一个。”
往来沈令仪最爱听世兄讲笑话,此刻却笑不出来。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搭在陆鸣岐的手腕上,凝神感知了片刻,眉头越蹙越紧。
“世兄,你不是来测试凶星的吗?怎么还负了伤?”
陆鸣岐脑子迷迷糊糊,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上那些钝痛反倒不怎么明显。
他晃晃脑袋,含糊道:“没有吧……小事小事,结束了就行。走,咱回家去。”
说著,他就要迈步,可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又栽下去。
陆南行与沈令仪赶紧扶稳他,少女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老人的脸色则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正不急不慢地从殿门里走出来的赵云瑾,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孙儿是受你们靖安司之命来接受检测的,不是来找罪受的!前面那少年都有丹药拿,他现在这副模样,你们靖安司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赵云瑾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拱了拱手:
“陆师傅息怒。陆公子在里面可是打得虎虎生风,威风凛凛吶。那位马公子才是真正受伤的那个,我们靖安司已经按照规矩给了丹药补偿。至於您家孙儿……”
他收回手,轻描淡写道:
“陆公子自己都说没什么问题,他的身体確实也无大碍,只是有些脱力,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按照靖安司的规章,这种情况是不予补偿的。”
话罢,他的目光在沈令仪身上停了一瞬。
好灵动的少女……是剑修?她怎能佩剑入衙?
还不等他多想,咽不下这口气的陆南行已经上前一步:
“赵大人,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我家孙儿现在状態明显不太清醒,你们不该找专业的医师为他好好看看?怎么就这样让他自己出来了?”
赵云瑾笑了笑,摇头道:
“陆师傅,医师已经看过了,確实没什么大碍。公衙的资源也是有限的,您总不能因为心疼孙子,就想占天庭的便宜吧?”
这话不可谓不歹毒,陆南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发作,却又知晓在靖安司门口闹起来没有好处。
刘庸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打圆场——
“这位仙官。”
一个清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令仪鬆开了扶著陆鸣岐的手,將他交到陆南行手中扶好,然后转过身,对赵云瑾行了一礼。
“我是这位伤员的亲友沈令仪,容令仪失礼,敢问仙官在靖安司担任何职?”
赵云瑾微微挑眉,这个问题想要回答却是有些难度,尤其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一个叫“掌司之子”的职务。
“在下赵云瑾,预备靖安卫。”
“预备?”沈令仪认真咀嚼了这二字,正色道,“既然如此,赵仙官应该没有资格对伤情下定论。烦请將方才为世兄诊断的医师请出来,我要亲口得到他的確认。”
赵云瑾的笑容微微僵住,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偏偏这个气质不俗的少女不知,反而几个问题误打误撞叫他有些难堪。
“沈姑娘,”他的语气依旧客气,“医师已经下值了。你若不信,明日再来,我让医师当面给你解释。”
陆南行闻言,火气更盛:
“明日?万一拖到明日留下暗疾怎么办?你们靖安司负得起这个责吗?”
赵云瑾摊了摊手:“陆师傅,公衙的规矩如此,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您可以自己去医馆看看。”
“把我的丹药给他吧,我不需要。”
鼻青脸肿的马嘉豪忽然出现,侧著身子递来瓷瓶,始终不把正脸亮给眾人。
赵云瑾眉头一蹙,警告道:“马公子,公家的东西你若不要,可以还回来,这可不是你能隨便转赠的。”
气氛一时僵住,马嘉豪咬咬牙,还是悻悻然把手收了回去。
刘庸心想还是该他出面时,沈令仪却又开口了。
她转过身,面向苏杳杳:
“苏姐姐。”
苏杳杳微微一怔。
“你有传讯玉圭吗?能否借我一用?”少女的语气很客气,却很急切。
苏杳杳愣了一下,没有犹豫,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圭递了过去。
沈令仪接过玉圭,指尖在上面快速划了几下,旋即將其握在掌心,闭目凝神输入神识。
赵云瑾蹙了蹙眉,知晓少女是在给別人传讯。
可江潯是他的地盘,他父亲是靖安司掌司。
一个外地的少女,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片刻之后,沈令仪放下了玉圭,认真地將它还给了苏杳杳,轻声道了句谢。
然后,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陆鸣岐旁边,又扶起他另一边的手,不再说话了,但也似乎没有走的打算。
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赵云瑾正想开口再说什么——
口袋里那枚西灵圭忽然震动起来。
他暗感不妙,取出一看。
灵圭疯狂闪烁,是他爹。
他轻旋玉圭上的小盘,还没开口,那头便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孽畜!你在干什么?!赶紧滚下去!让韩兆来处理!”
赵云瑾的脸色瞬间煞白。
而与此同时,靖安司殿门內,一道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是韩兆。
赵云瑾还是第一次从沉稳寡言的韩兆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慌的就像是要失去什么。
韩兆的目光扫过眾人,担任靖安司副掌司多年早就锻炼出了他不俗的眼力,只需要一眼他就知道谁才是今天的正主。
“沈小姐。”
他直接越过了赵云瑾,郑重其事地行礼道:
“在下韩兆,江潯靖安司副司。方才多有怠慢,还望见谅。有任何情况,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整个靖安司殿门外,安静得落针可闻。
……
简陋的木骨车上,车厢隨著车轮的转动轻轻摇晃。
陆鸣岐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但方才殿门外那一幕,已经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赵云瑾那张煞白的脸。
还有那些同窗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特么也有靠山了啊……”他恍惚地呢喃。
“出息。”陆南行冷笑一声,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这点志气?”
陆鸣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只是偏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令仪。
少女正侧著脸,望著车窗外徐徐后退的街景。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脸上,將那张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令仪,你刚才是给谁传讯了?”陆鸣岐问。
沈令仪转过头来,笑道:
“娘教过我,在外遇到麻烦,公衙里的事就给爹传讯,公衙外的事就给师尊传讯,那大部分麻烦就会迎刃而解了。”
瞧瞧,这气魄。
陆鸣岐满心都是羡慕,又问:
“那要是有这俩也解决不了的麻烦呢?”
沈令仪想了想,正把左手放上身旁剑鞘,陆鸣岐却已笑呵呵地开了口:
“那你就给世兄传讯!世兄帮你搞定!”
沈令仪看著他那副豪气干云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却见陆鸣岐脑袋往陆南行肩上一歪,眼皮已经沉了下去。
木骨车摇摇晃晃,穿过江潯城渐渐亮起的灯火,朝著百艺坊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