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母鸡凤凰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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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张凉饼下了肚,罗影身上,总算回了点暖。

李子诚抹了把脸,又开口了:

“影子,这七日,你別折腾著来回跑了。”

“就住我家去。我跟我爹说一声,挤一挤,地方是有的。”

他指了指县城的方向。

罗影捏著空了的竹筒,沉默了一息。

笑了笑:

“不了。”

“我没跟家里打招呼就走了,再七日不回去,我爹我哥,怕是要担心坏了。”

这是他说出口的话。

可没说出口的,他心里头清楚。

李子诚的爹李虎,那间小卖铺的东家,未必待见他这么个拿牛角顶束脩的穷同学。

寄人篱下,他自个儿尷尬,更要紧的是,夹在中间的李子诚,两头都不好做人。

这点人情上的难处,他不愿叫这个守了他一夜的兄弟,再去担。

李子诚望著他,张了张嘴,似是还想劝。

可瞧见罗影那双虽疲惫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罗影的脾性。

倔得很。

於是,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

“那......你路上当心。”

“水带著。走渴了,垫一口。”

末了,他只把那灌满了水的竹筒,硬塞进罗影怀里。

罗影没推。

他把竹筒,连同那份没说破的情,一併收下了。

他冲李子诚拱了拱手,背起那只空了的旧书箱,转身,踏上了回稻花村的路。

从县城回稻花村,要走两个多时辰的山路。

这路不太平。

去年入秋闹过狼,零星的散狼没清乾净,隔三差五还有人在山道上撞见。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独自走这条路,是要担风险的。

可罗影有他的法子。

他没走那荒僻的近道,专挑那压著两道深深车辙的大路走。

他心里头明白,压出这般车辙的,是有家底的商队。

那样的商队,头里必有一只【瞭远猴】。

那猴子眼神毒,蹲在高处能望出去三四里地,专挑安稳的路线走,有半点风吹草动,提前就叫唤了。

纵是当真撞上了凶兽,商队里还养著【铁脊豺】。

那东西脊背上一排铁灰色的硬鬃竖著,打个哈切野狼都寒颤,又怎敢近身?

罗影只需要缀在这车辙后头。

既借了【瞭远猴】替他探的安稳路,又沾了那【铁脊豺】足以嚇退野兽的气息。

便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持自己的安稳。

这是他给自己挣来的一条活路。

只不过......

路,是真难走。

......

日头一寸一寸地爬高,又一寸一寸地偏西。

山路坑洼,碎石硌脚,上坡一程接著一程。

罗影那双磨得快露了趾头的草鞋,底子薄。

每踩一块尖石,疼痛都直往脚心里钻。

走著走著,他开始气喘。

到后来,那喘息声粗得像破了的风箱。

满头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淌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他那两条腿,也和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越来越软。

罗影撑著一块路边的石头,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

他低头望著自己那双不住打颤的腿,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不对...

我是庄稼人的孩子。

庄稼人的孩子,打小在地里头摸爬滚打,身子骨,本不该这么差的。

村里头跟我一般大的娃,哪个不是能挑能扛?

怎么独独我,走这么点山路,就垮成了这副样子?”

这个念头一起,三十年的前世记忆,混著今生这十四年的,一併涌了上来,在他脑子里头,翻江倒海。

翻著翻著......

他忽然就怔住了。

他想起来了。

这今生的十四年里。

家里头,竟从没让他干过一次农活。

一次都没有。

他记起,小时候他也想帮忙。

秋收的时候,他抱起一捆稻草,才走两步,那捆稻草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是他大哥罗川。

罗川把那捆稻草往自己肩上一扛,瞪他一眼,沉闷开口:

“影子,搁下。”

“这粗活,我来。你回屋看书去。”

他记起,有一回他爹腰还没伤,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说影子也大了,农忙的时候,能搭把手了。

话音没落,就被罗川顶了回去。

那个平日里闷头干活、不爱多言的大哥,把饭碗往桌上一搁,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让影子跟我干一样的活?”

“那我这些年扛著,是为了啥?”

他爹没接话。

只是默默地,把旱菸点上,一口一口地抽,半边屋子都熏得发黄。

那一日,他爹下地,忙到很晚很晚。

月亮都上来了,才弓著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腰,一步一挪,疲惫地回了家。

罗影撑在那块石头上,喘著粗气。

他那双眼睛里,没来由地就漫上了一层雾气。

隨即...

一颗...

两颗...

顺著他那满是汗的脸,无声地滚了下来。

不是因为苦。

也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这一刻,他才懂了。

他这副走两个时辰山路就垮掉的弱身子骨。

不是他天生就弱。

是他大哥罗川那一双手,那一副日渐压弯了的脊樑...

替他,把该他干的活,一锄头一锄头地全扛了过去。

是他爹那条直不起来的腰...

替他,把该他流的汗,一晌午一晌午地,全淌干了。

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他白净,他文弱。

这身文弱,从来就不是他的。

是这一家子,拿他们的腰,他们的肩,他们的汗,一点一点,给他换来的。

好让他这双手能干乾净净。

能稳稳地去翻那些书,去走那条通往御兽师的路。

他这副弱身子,原来是他们的爱,长在了他身上。

罗影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这三十年的记忆醒过来,並没有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倒像是庄周做了一场梦,醒来时,多了些看人看事的眼力,可这颗心,还是罗影那颗心。

正因为多了这双眼,他才头一回,把这个家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擦乾了泪,重新挺直了腰。

继续,埋头往前走。

两个多时辰的路,很长。

可又很短。

因为他心里头,揣著个盼头,揣著个家。

他知道,凭著识海里那本【万兽衍策】的本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正式踏进【县学】的门,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御兽师。

到那时候。

就轮到他,来给这个家,遮风挡雨了。

这么想著,那两条灌了铅的腿,竟也添了几分气力。

日头快落山的时候,罗影,终於进了稻花村。

村东头,路过一户人家。

那院子,比起左邻右舍那些个黄土夯好,茅草盖顶的破落屋子,格外体面。

青砖的墙,黛瓦的顶,门口还立著两根石柱。

是张乡老家。

罗影本想从门前快步过去。

可脚步刚迈出去,他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院墙里头,传出来一个声音。

一个他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声音。

“张伯......租一个月的牛,就要一两银子?”

是他大哥,罗川。

那声音里头,压著一股子拼命往下摁的火气。

......

院子里头。

罗川立在那儿,两只手攥成了拳。

张乡老半靠在一张藤椅上,怀里抱著一只毛色油亮的猫,懒洋洋地,眼皮都没怎么抬。

他的声音,明明慢悠悠的,却透露著一股子尖酸:

“川子啊,你可別血口喷人。”

“我这价,標得明明白白。

一两银子,三个月。

二两银子,一年。

我哪句话,多要过你一个铜板?”

罗川蹙了蹙眉,又鬆开,儘量压著情绪:

“张伯,三个月一两银,核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三百三十三文。”

“我只租一个月。给你四百文。多给你了六十多文,还不成吗?”

张乡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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