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退回到莉娜旁边把布袋口繫紧扛在肩上，低声说：“往这边走，从渠底摸回去，它们不会发现我们。”

她把匕首横在胸前，护在莉娜外侧，两个人弯腰沿著排水渠底部摸回去。

回到营地时篝火已经烧得很旺了。

莉娜坐在灶台旁边，手里还攥著那把削皮刀。

玛尔塔把一碗热汤推到她面前，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卡罗尔站在篝火旁边，对玛姬说苔蘚够用一阵子了，低洼地那边还有很多。

玛姬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说够过滤好几轮伤口敷料，碘伏的消耗速度可以慢下来不少。

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早已恢復平静。

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出去侦察过，从来都是等別人安排任务。

今晚她第一次主动向瑞克提出要去找苔蘚。

她第一次独自带一个比自己更脆弱的人穿过黑暗。

她把匕首横在眼前，映著篝火的光，把刃口上每一丝划痕都照得清晰可见。

刀背有一道缺口，那是她杀死行尸时崩的，每次看到或摸到缺口，她都会提醒自己那只行尸倒下时她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陌生的东西。

在终点站她提出“让行尸去”这句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跪在帐篷废墟旁边发抖的女人了。

她是那个从家暴倖存者到团队厨师再到敢於独自带人行动的战士。

卡罗尔把匕首插回腰间，索菲亚从铁轨那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她低头看著女儿，用手指慢慢梳著她的头髮，一下一下，非常慢。

索菲亚在她怀里蹭了蹭，闭著眼睛说妈妈你身上有草的味道。

她说那是苔蘚的味道，明天带你去，那片低洼地里有好大一片。

然后她抬起头，对著正在往篝火里添柴的玛姬说：“明天我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探路。不用让达里尔单独跑一趟，只是找苔蘚，我一个人目標更小，沿著排水渠走远一点，天黑之前回来。”

玛姬把一根干松枝扔进火堆，看了她片刻。

“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要求探路。”

卡罗尔低头看著自己手指上还没洗掉的苔蘚碎屑，又抬头看著篝火对面正在给朱迪斯餵奶的洛莉。

“我以前总是在等別人告诉我该做什么。”

“等艾德闭嘴，等瑞克下令，等达里尔巡逻回来告诉我哪里有行尸。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玛姬没有回答。

她把干松枝推进篝火深处，火星从火焰上飘起来，飘到仓库屋顶上方。

索菲亚已经在卡罗尔怀里睡著了，布娃娃掉在膝盖上，被卡罗尔轻轻捡起来放回女儿怀里。

李洛靠在仓库门口，听到篝火旁这段对话，没有插嘴。

他只是把一块旧油布叠好放在她旁边，那是他之前在监狱用来擦匕首的油布，她说不用，她自己有。

然后她低头继续用手指梳著索菲亚的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