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五章 孩子们  行尸走肉:这个医生不对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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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铁轨旁边扎营的第三天中午,卡尔坐在卡车后斗挡板上,两条腿悬在外面晃来晃去。

索菲亚蹲在卡车轮胎旁边,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方格。

她画得很认真,每画完一道线就把树枝换到另一只手里,用指尖把画歪的线条抹掉重新描。

本盘腿坐在她旁边,手里攥著那把螺丝刀,螺丝刀尖端在碎石地上磨得发亮。

“你画的这个是什么。”本用螺丝刀指著泥地上最大的那个方格。

“监狱。这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这里是菜地,这里是猪圈,这里是侧门。侧门外面是达里尔放哨的哨塔。”

索菲亚用树枝在方格外侧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这是铁轨。我们现在在这里。”

她又在铁轨旁边画了几个小人,每个小人的轮廓都不太清晰,但卡尔能从姿势上认出谁是谁。

“你画得不对。侧门在左边,不在右边。我当时在侧门旁边帮肖恩递焊条,我记得。”

卡尔从挡板上跳下来,蹲在泥地旁边,在那个方格边上比了一下,“侧门拒马是这个方向。我当时站在拒马底座旁边,肖恩让我扶稳。”

“你记错了。拒马在这。我当时在围栏內侧绑铃鐺。”索菲亚头也没抬,继续用树枝在泥地上戳著。

“你们两个都別爭了。”本把螺丝刀插进腰间那个用旧帆布条绑成的简易环扣里,站起来从卡车挡板上拿起卡尔的水壶喝了一口。

“我们三个当时都在侧门。卡尔在递焊条,我在帮肖恩扶底座,索菲亚在围栏內侧绑铃鐺。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当时站的位置。所以画出来不一样。”

卡尔和索菲亚同时转头看著他。

本把水壶放回挡板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然后蹲下来捡起自己那把螺丝刀,在泥地上侧门方格的旁边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旁边写了肯尼两个字。

那是肯尼在终点站岔道口点燃篝火的位置。

本在车里看到的,很远,但火光很亮,映在车窗上很久才熄灭。

索菲亚在那几个字旁边画了一朵小花。

她低头看著那些花瓣。

“妈妈说有些人走了以后会变成花。农场橡树下面就有很多花,是贝丝种的。后来贝丝说花也死了,但种子还在土里。第二年春天又会开。”

她把树枝放在泥地上,把布娃娃抱在怀里。

傍晚时分,大人们围在篝火边清点从铁路仓库带回来的物资。

三个孩子沿著围栏外侧的排水渠往南走了一小段,想找几根合適的干松枝给赫谢尔当柴火。

索菲亚走在最前面,卡尔跟在后面,旧猎刀插在腰间,边走边用脚尖拨开碎石和枯枝。

他在学达里尔巡林的姿势,每一步都先探一下地面才踩实。

本走最后面,螺丝刀握在手里,偶尔在路过的树干上刻一道极小的记號,是他在监狱里跟达里尔学的:如果迷路,顺著记號往回走。

索菲亚在一棵枯死的橡树下停下来。

树根旁边的碎石地上蜷著一团灰褐色的绒毛,是一只雏鸟。

它的翅膀折断了,骨头裸露在皮肤外,断口处的羽毛被血黏成一小撮。

胸脯还在微弱地起伏,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啾啾声。

树上还能看到一个残破的鸟巢,被风吹歪了卡在树杈间。

雏鸟的挣扎越来越弱,细小的爪子蜷在腹下,偶尔蹬一下。

“它从巢里掉下来了。”

卡尔在它旁边蹲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雏鸟折断的翅膀。

这只雏鸟太小了,小到他的手掌可以把它整个盖住,小到它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之后,只能等待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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