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孩子们 行尸走肉:这个医生不对劲
“活不了了。翅膀断了,骨头戳出来了。”他拔出猎刀,刀尖朝下,手指压在刀柄上。
刀刃对著夕阳,反射的光落在雏鸟身上,把它胸脯上那层极细的绒毛照得发亮。
他低头看著自己握刀的手,手指慢慢张开,然后又慢慢合上,始终举不起来。
“这只鸟是活的,还在叫。只是躺在这里喘气。我下不了手。”
索菲亚蹲在他对面,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雏鸟的绒毛,指尖触到那层细软的灰色绒毛时停了一会儿。
绒毛还是温热的,但隨著雏鸟的呼吸越来越浅,那股温度正在一点一点从她指尖流失。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著自己指尖上沾到的一小片血跡。
本从橡树根旁边捡起一团灰白绒羽,在夕阳下泛著几乎透明的光泽。
他蹲下来,轻轻放在雏鸟旁边。
他把螺丝刀放在旁边,抬头看著卡尔和索菲亚。
“要我喊一二三吗。”
卡尔把猎刀重新握紧。
刀尖抵在雏鸟的后颈上,手指压在刀柄上。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按住雏鸟的身体,把刀推了很小的半寸,雏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把刀拔出来,用袖子擦掉刀刃上那一小点血,低头看著那只不再颤抖的雏鸟。
它太小了,缩成一团躺在碎石地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把刀插回腰间,站起来时腿有点发麻。
“它没受苦太久。至少最后不是被蚂蚁吃掉的。”
索菲亚从自己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半截在营地捡到的炭笔头,在雏鸟旁边的碎石地上画了一朵很小的花。
她把花瓣描得很仔细,然后用手指把花瓣周围的小石子轻轻扫开,把花圈在中间。
本用螺丝刀在雏鸟旁边的泥地上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以后每次经过这棵橡树,我都会记得这里躺著一只雏鸟。它没有名字,但它有標记。”
夜幕完全降下来时,三个孩子坐在篝火旁边。
索菲亚把用剩下的几截铃鐺绳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一根一根理顺。
卡尔把磨石放在旁边,本的螺丝刀还別在腰间,木柄上的光泽被篝火映得微微发亮。
“你不能只磨刀。”索菲亚把一颗铃鐺放在卡尔手心里。
“你也得学会绑铃鐺。如果有一天你守夜,光有刀是不够的。”
“上次在监狱围栏边,你说你会了,但后来你自己绑的铃鐺是歪的,风一吹就响了。第二天早上被达里尔拆下来重新绑。”
“那你教我。”
“我已经教过你了。这次你要自己绑。”索菲亚把铃鐺绳递给他。
“先绕两圈,再打双结。双结的方向要和铁丝网的纹路垂直,这样风吹的时候铃鐺不会自己翻过来卡在铁丝缝里。”
卡尔接过铃鐺绳,低头看著手里那颗铜铃鐺,然后站起来朝围栏方向走去。
本跟在他后面。
卡尔在每根木桩上系一截铃鐺绳,手指在系双结时有些笨拙,系了好几根才找到索菲亚教他的方法。
月光下,铃鐺被夜风吹过,偶尔轻轻响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