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拿著手机，颇为无语。

真不是他干的。

说实话，他还挺欣赏安越这小子的，有脑子，下手也够黑。或许，这就是老阴比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死了，怪可惜的。

电话那头的小弟还在表忠心，陈默嘆了口气。

“我们是良好市民，”他对著电话说，“把撞人的那段录像，交给帽子叔叔。肇事逃逸，绝不姑息！”

“明白！少当家！”小弟的声音里充满了崇拜。

掛了电话，陈默把手机扔在桌上。

李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就站在门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他看陈默掛了电话，也跟著嘆了口气，“希望老二那小子能挺过来。”

陈默没说话，只是心里默默为安越祈祷了三秒钟。

然后，他看向李虎，“你觉得是谁干的？”

李虎皱著眉，想了想，“不好说。老大安成？或者是安越他妈？可这也太绝了，虎毒不食子。”

陈默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出手这么狠，这么专业，一定是混社会的人干的。

他想了一会儿，也懒得再想。

“让帽子叔叔查吧，我们等著看戏就行。”

……

三天后。

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外。

安越终於从抢救室里被推了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命是保住了。”

安行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我儿子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摇了摇头，“病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头部受到剧烈撞击，陷入了深度昏迷。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医生看著安行那张苍老的脸，语气也放缓了一些。

“乐观一点的话，几个月，或者半年。但如果一直醒不过来，可能……就成植物人了。”

“不过好消息是，病人的大脑结构没有受到器质性损伤，还是有不小概率能醒过来的。”

植物人。

这三个字，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安行心上。

他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快步跑了过来，把一份文件袋递到安行面前。

“老大，您要的加急鑑定，结果出来了。”

安行麻木地接过文件袋，手指颤抖著撕开。

还是那几页纸，还是那个结论。

【排除安行是安成的生物学父亲。】

安行看著那行字，眼前阵阵发黑。

大儿子，不是亲生的。

二儿子，现在躺在里面，成了活死人。

这个在临海市叱吒风云了半辈子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原本只是有些花白的头髮，此刻看起来，竟像是全白了。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周围的小弟看著他这副样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人都换了一批。

安行才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悲痛和绝望，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点的死寂。

查。

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不止如此，还要查，安成那个杂种，到底是谁的种！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著的，是安越被撞时带在身上的那部老旧的诺基亚。

万幸，手机没被撞坏。

安行打开手机，屏幕亮起，他翻看著里面的东西。

电话，简讯，都是空的。

他点开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像素不高，有些模糊。

背景是一家小旅馆。

照片里，他那位总是高高在上的老婆，正被一个男人亲密地挽著手臂，低著头，快步往外走。

那个男人……

安行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三堂主，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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