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冷哼，从安行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走廊里，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医院走廊里，冰冷的灯光照在安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他对著手下，只说了两个字。

“回会。”

……

黑色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回了忠义会的大院。

院子里的人看到安行回来，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安行没看任何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那张熟悉的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堂主马金山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站在门口，试探著问了一句：“老大，二少爷他……”

安行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去，把陆三叫过来。”

马金山愣了一下，没敢多问，立刻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很快，三堂主陆三就跟著马金山走了进来。

陆三大概四十来岁，长得不算凶，反而有几分儒雅，平时在会里人缘不错。

他一进门，就看到安行坐在那儿，脸上立刻堆起了关切的表情。

“老大，我刚听说二少爷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不长眼的乾的？”

安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洞的，没什么情绪。

“医生说……看天意吧。”

他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陆三嘆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怎么会这样……老大您也別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安行没接他的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陪我喝杯茶。”

陆三受宠若惊，连忙坐下，“老大，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喝茶。”

安行没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紫砂茶具，慢条斯理地开始摆弄。

洗杯，温壶，冲茶。

他的动作很稳，很慢，办公室里只剩下水流和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马金山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直发毛。

他跟了安行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老大这个样子。

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人害怕。

陆三坐在那儿，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很快，第一泡茶冲好了。

安行给陆三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氤氳的茶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这批新到的铁观音，尝尝。”

“哎，好，好。”

陆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好茶！”他恭维了一句。

安行没说话，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陆三感觉自己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他喝完一杯，主动拿起茶壶，想给安行续上。

“老大，我来。”

“不用。”

安行拿过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

陆三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又喝了一杯。

两杯茶下肚，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头开始发晕，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晃了晃脑袋，想站起来。

“老大，我……我好像有点喝多了……”

“是吗？”安行看著他，声音依旧很平淡，“那就再喝一杯，醒醒酒。”

陆三看著安行递过来的第三杯茶，脸上血色尽失。

他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可已经晚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使不上力气。

“老大……你……”

他话没说完，“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