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收刀只收谎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对。”
我答得很快。
“我怕死。也怕我一刀刺出去,皇帝没死,旧案死了。怕沈烈一辈子的冤,最后变成一场刺驾反案。怕西南三十万军,成了清帐会写在史书上的反贼乱兵。”
许三刀上前一步。
“老爷不是反贼。”
“所以我才不能让他变成真正的反贼!”
这句话出口,院里一下静了。
阿六嚇得不敢喘气。
许三刀看著我,右手慢慢按住刀柄。
我也看著他。
这不是第一次和他对峙。
但这一次比旧浣衣局那晚更危险。
那晚他只是怀疑我。
今晚,他带著沈烈的命令。
父命。
弒君。
这四个字从我入京那天起,就像一条绳子套在我脖子上。
皇帝知道一部分。
公主猜到一部分。
清帐会想利用全部。
而许三刀现在,要把这条绳子勒紧。
许三刀低声道:“少主,你是不是已经站到萧景衡那边了?”
我摇头。
“没有。”
“那为何不动手?”
“因为现在动手,最高兴的是清帐会。”
“藉口。”
“不是藉口。”
我把西粥棚米袋封皮、活人帐、礼部取旧灾衣的纸包一一摆到石桌上。
“你看。”
许三刀没动。
我说:“户部用死人领粮,用活人无名。礼部旧衣和灾民木牌连在一起。杜衡从江北礼房进京,三日前调入礼部仪制房,今日又查我的袖口。有人想把户部賑灾案、我大婚入宫、袖中藏刀连成一条反案。”
许三刀沉默。
我继续道:“我若大婚时拔刀,皇帝死不死先不说,沈烈立刻坐实派子弒君。西南旧案永远不会是冤案,只会是反贼余孽蓄谋多年。”
许三刀冷冷道:“那就先杀皇帝,再夺帐。”
“帐会被烧。”
“杀人也能问帐。”
“杀人问出来的帐,天下人不会信。”
许三刀嗤笑。
“天下人?少主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天下人了?”
我看著他。
“从我看见灾民在粥棚外跪著討半碗粥开始。”
许三刀皱眉。
我把方得顺木牌递给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木牌。”
“賑灾木牌。帐上说这人的爷爷今年领了粮,吃了粥,安置妥当。可他爷爷去年就死了。活著的孙子在粥棚外差点饿死。”
许三刀没有接。
我把木牌放在桌上。
“清帐会不只害过沈家,不只害过西南。他们害的是整座大梁。父亲的冤要翻,但不能用一场让他们最高兴的刺杀来翻。”
许三刀终於开口。
“你想说服我?”
“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
“让你把这些带给父亲。”
我指著桌上的拓影和帐页。
“告诉他,户部案里有旧帐的影子。告诉他,礼部也在局里。告诉他,我不是不动刀,是现在动刀,刀会变成別人写好的罪证。”
许三刀看著我。
“老爷不会一直等。”
“我知道。”
“婚期还有七日。”
“我也知道。”
“七日內,你若拿不到足够让老爷停手的真帐,他会自己派人入宫。”
我心里猛地一沉。
“谁?”
许三刀没有回答。
这就是回答。
西南在京城,不止陈掌柜,不止许三刀。
还有人。
而且是能在大婚前后动手的人。
我低声道:“你们还安排了谁?”
许三刀转身。
“少主,老爷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
他停在院中,没有回头。
“你若不愿杀萧景衡,那大婚那日,你会不会拦杀萧景衡的人?”
我没有立刻答。
夜风吹过,石桌上的纸轻轻一动。
这一问,比让我动刀更狠。
我若答不会,就等於默认有人刺杀皇帝。
我若答会,就等於站到沈烈对面。
父与君。
仇与帐。
刀与真相。
全都压在这一句里。
许三刀等了片刻,冷声道:“老爷会知道你的答案。”
他说完,翻墙而出。
来得无声,走得也快。
阿六腿一软,扶住柱子。
“公子,大婚那日真有人要刺驾?”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或者说,我最怕的就是知道。
我抬头看向夜色。
皇帝要我查户部。
公主要我別让別人替我拔刀。
沈烈要我近帝三步,以血问帐。
清帐会想让我袖中无处藏刀,再把刺驾的罪名扣死。
所有人都盯著七日后的大婚。
那天本该是我娶公主。
现在看来,更像是满京城给我摆的一场鸿门宴。
而我最要命的,不是自己要不要拔刀。
是我可能必须拦下另一个替沈烈拔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