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等下班，中午碰上傻柱把钱要过来，下午再跟车间主任打个招呼，早点溜出去。

主意拿定，她朝刘嵐笑了笑，轻声说：

“刘师傅，我不去了，马上要上班。麻烦您帮我和傻柱捎个话：三大爷要给他介绍对象，让他抽空去车间找我就行。”

她故意没提时间，心里巴不得这事黄了，真成了，往后日子只会更难熬。

刘嵐略一迟疑，琢磨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试探著问：

“您真不去了？”

“不了，快开工了。”

“您就替我传个话，他想知道详情，自个儿来车间找我。”

秦淮如篤定，这话一到，傻柱准来。

刘嵐望著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一揪，又想起她一个寡妇，三个孩子加个婆婆，全靠她一人扛著，顿时生出几分怜意，忍不住多叮嘱一句：

“秦师傅，昨儿我听人说，棒梗偷了许大茂一只鸡……唉，这事儿您千万捂严实了，要是让许大茂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秦淮如一听，脑袋嗡地一响，眼前直发黑，她竟不知这事早已传遍厂里。

紧接著，脑子里就浮出一幅画面：轧钢厂的角落里，工友们三三两两站著，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看秦淮如把孩子教成啥样了……”

胡同里左邻右舍都勒令自家孩子离棒梗远远的，生怕沾上半点是非，个个防他跟防小偷似的；棒梗在班上早成了“问题学生”的代名词……

“这……”

秦淮茹心头一紧，手心沁出冷汗，轧钢厂的人竟全知道了？

怎么回事？

“怎么了？”

“秦师傅，您没事吧？”

刘嵐话音刚落，就见秦淮茹身子一晃，脸色发白，眼看就要栽倒，她赶紧几步上前扶住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人怎么突然就虚成这样？

不过隨口提了一嘴，至於站都站不稳？

“刘师傅，我没事……可能今早没吃东西，有点发虚。”

“平时身子就容易犯软，倒也不碍事。”

秦淮茹强扯出一点笑，匆匆遮掩过去。刚才那几句话，像根针直扎进心里，她真没想到刘嵐会当面捅出来。

“哎哟，可嚇死我了！”

刘嵐拍著胸口，声音里还带著余惊。真要是摔在地上，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师傅，我想问一句，”

“您刚说棒梗偷了许大茂家的鸡，这话是从谁嘴里听来的？可不能信口开河啊！传出去，孩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往后……”

秦淮茹急得声音发颤。儿子的名声，就是她的命根子。

一旦坐实，那就全毁了。

刘嵐一听，脑门“嗡”地一热，立马后悔，自己这张嘴，怎么就管不住？

何雨柱早上还特意叮嘱过：这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漏！这才多大会儿，她倒亲手把火药桶点著了。

“您別往心里去，我这人就是嘴快，没过脑子。”

“其实压根没听清是谁说的，刚才厂门口碰见俩妇女嘀咕你们院的事，我赶时间，只听了半句，说不定压根就是听岔了。”

“秦师傅，真对不住，我给您赔个不是。”

刘嵐语气诚恳，心里也发虚。当事人就在眼前，谁听了不难受？

“哦……那就好。对了刘师傅，这话您可千万再別往外说了。”

秦淮茹见刘嵐不再往下讲，自己也不好硬逼。这事若真传开，她可真就翻不了身了。

她心里也清楚，刘嵐可不是好惹的主儿，李副厂长和她的事儿，厂里哪个不知道？得罪她，准没好果子吃。

虽说眼下她在院里横著走，可那也是挑人下菜：专拿老实人开刀，靠装可怜换同情。

所以她才敢拿捏何雨柱，换个有头有脸的试试？她敢吗？

根本不敢。厂里但凡有个实权的，哪回不是想使唤就使唤、想占便宜就占便宜？

秦淮茹和刘嵐又寒暄了几句，便默默转身回了车间。

一路上，她脚步飘忽，眼神发空……

与此同时，

食堂后厨。

何雨柱已站在案板前，扫了一眼今日菜单，隨即招呼大伙儿和面蒸饃。

其实这活儿並不天天有。

搁这年头，白面馒头金贵得很，寻常人家一年也难得见几回。

轧钢厂每月也就蒸十来回馒头，多数时候，蒸的还是粗粮窝头。

馒头刚出笼，何雨柱顺手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吆喝著切菜，中午大锅饭的活儿，全靠这时候张罗。

这就是他日日的营生。

正忙活著，他忽然觉出背后有人盯著，猛一回头，刘嵐正站在门口，目光直愣愣落在他身上。

何雨柱一怔：她来这儿干啥？

顺手把啃了一半的馒头朝她面前一递，笑道：

“刘师傅，馋了？你兜里不还揣著俩呢？”

“去你的！一把年纪还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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