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5章 桃金娘 下  金钱玩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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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珠边系盘扣边说:“这件旗袍我是请人照着潘慧素的照片做的。”

“潘慧素是谁?”

“张伯驹的夫人。”

“哦,她呀,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印象里她一直是潘素。”

“潘素只是她的笔名。”

“你很欣赏她?”

“你知道她出身上海滩的书院?”

“有所耳闻。”

“老姜曾经光顾过她,说她凭借长袖善舞而艳名四扬,她在自己的手臂上纹了一朵香艳的花,游走于花场之中,冷眼瞧着俗世的热闹,置身其中却不染半分的俗气。老姜本想帮她赎身带回天津,可她不应允。”

“那是哪一年的事?杂志上不是说她跟张伯驹之前,跟着一个姓臧的中将。”

“臧卓,那是后面的事。潘慧素刚进书院的时候,可能得罪了谁,别的‘小大姐’陪达官贵人,她只能陪流氓,日子肯定不好过,她能一步步熬过来,还能挑三拣四最终选中张伯驹,手腕肯定很了得。”

“身陷风尘,能好好活着都不可能没点手腕,你是自己欣赏潘素,还是那位老姜把你当成替身?”

陈阿珠莞尔笑道:“我和她长得又不像,老姜怎么会把我当成替身,何况老姜也不是痴情之人,哪里会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喔。”冼耀文拍了拍陈阿珠的臂膀,“我们该出发了。”

“好。”

回到台北市区,先回冼宅接陈华。

在院门口按了下喇叭,陈华拎着一个袋子出来,钻进后座,将袋子放在冼耀文脚边,“十万块,都是十块的。”

冼耀文指了指陈阿珠,“不用介绍了。”

陈华对陈阿珠行注目礼,“陈华。”

“陈阿珠。”

待两人寒暄结束,冼耀文对陈阿珠说:“你会推牌九?”

“会。”

“蔡金涂的赌场今天开业,我已经答应去捧场,等下你坐一庄帮忙活跃一下气氛。”

“要赢还是输?”

冼耀文诧异道:“你有手艺?”

陈阿珠点点头,“在天津学过一点,对付一般赌徒没问题。”

“还不知道蔡金涂开的什么场,如果是吃馨香钱,输输赢赢,把气氛搞起来。”冼耀文踢了踢脚边的袋子,“不然就大派彩,把钱输光,让赌客痛快痛快。”

“好的。”

聊了几句,车子在约好的点到达清风喫茶店的大门口。

蔡金涂在等候,见着车子迎了上来。

冼耀文下车,同蔡金涂握了握手,“城哥,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祝你生意兴隆。”

蔡金涂大笑道:“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还是多亏了冼先生的关照,我和兄弟们才能吃上饱饭。”

“城哥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互相关照。”说着,冼耀文示意身边的两女,“陈华,在帮我做事;陈阿珠,我的红颜知己。”

蔡金涂闻言,先朝陈阿珠看了一眼,认出是本省人,他结交的兴致顿时减淡少许,却未表现出来,只是不失礼貌地说:“陈小姐长得真漂亮。”

“城哥过奖了。”

同陈阿珠、陈华先后寒暄,蔡金涂又对冼耀文说:“冼先生,赌场那边已经很热闹,直接去赌场,还是在这里喝杯茶?”

“直接去赌场好了。”冼耀文指了指陈华手里的袋子,“我带了一袋钱,走的时候想带走两袋,城哥不会叫人拦着不让走吧?”

蔡金涂大笑道:“我开的是馨香场,冼先生赢得越多我越开心。”

馨香场类似棋牌室,为赌客提供场地与赌具,赌客与赌客之间赌,馨香场一般不参与,仅赚取抽水与放水钱。

“那我就让城哥开心开心。”

“冼先生精神。”

蔡金涂吼了一声,带着几人往前走。

经过几栋房子,走了将近百米,来到一栋挂着清风茶室招牌的建筑,绕过正门,进入一条暗巷,走上几步,遇到一个靠墙抽烟的人,此人冲蔡金涂叫了声“大哥”,蔡金涂摆摆手,推开了边上的一扇门。

进入,从户外的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二楼,推开一扇门,顿时宽阔的大厅展示在眼前,烟雾缭绕,各种嘈杂灌耳。

冼耀文往里一瞧,大厅里的人分成五群,都围站在赌桌前,有两群赌客以西装穿着为主,有两群赌客是明显的力工打扮,还有一群赌客的构成稍杂,穿什么的都有,且有三个穿旗袍的女人。

赌客如此分布,哪张桌子赌得大,哪张桌子赌得小,一目了然。

“城哥,你这里怎么吃馨香钱?”

“一百吃五。”

“不少。”

“不多的啦,赌得不大,又只能吃庄,一晚上吃不了多少。”

冼耀文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推牌九的抽水的确抽不了多少,庄家手气旺,几把牌就能杀得其他赌客方寸大乱,服输的走人,不服输的加大注码,也是几把牌就能见分晓,一个庄做不了多久,能抽水的次数极其有限。

显然,眼前的场子主要的收入还是得指望放水。

“放水什么规矩?”

“一百给九五,一天水钱五块。”

“还行。”冼耀文颔了颔首,“城哥为什么不自己坐庄?”

“大稻埕那里有个场子出老千被人当场抓了,风声传出来,现在没人敢押场子的庄,干。”

冼耀文心里也是一声“干”,蔡金涂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种场子也好意思让他来捧场,他又不是赌徒,能屈能伸,为了赌钱肯往荒山野岭、坟窝里钻。

“城哥,拿一千,我去押两把。”

蔡金涂闻言,叫来放水的小弟,要了一千交给冼耀文。

冼耀文见水钱没扣,抽出五张递给蔡金涂,“城哥,我过来就是捧场,一码归一码。”

蔡金涂尴尬一笑,没有拉扯。

冼耀文让陈华将袋子交给陈阿珠,带着她来到一张围站西装赌客的赌桌边,往桌上一瞅,顿时对赌徒的适应能力心生敬佩。

桌上的钱不是论扎就是论沓,一扎一千,一沓三五千,分三个门头摆着,大致过个数,三万元挡不住。再看庄家身前,钱垒成小山头,不会少于二十万。

敢情他的950元还够不上押注的最低门槛,陈阿珠手里的十万元也当不成豪庄。

“干恁娘。”冼耀文腹诽一句,冲陈华细声道:“本省人真有钱。”

“先生,不管什么时候赌桌上都不会缺钱。”

“也是。”冼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五张10元面额台币,给手里的钱凑成整,“你说押哪门?”

“不看两把?”

“没什么好看的,输赢无所谓。”

“出门顺,天门硬,地门没命,天门容易出大牌,押天门。”

“好。”

冼耀文的话音刚落,庄家大喊一声,“丁三配二四,吃通!”

陈华错愕道:“还是看两把,庄家刚拿至尊宝,手风正顺,这时候下注九死一生。”

冼耀文呵呵笑道:“赌博还有这么多学问?”

“学问多了。”

“行。”冼耀文将钱递给陈华,“你来下注,赢了给你吃喜。”

陈华跃跃欲试道:“我给你赢座金山回来。”

“呵。”

冼耀文摇摇头,转脸看向刚刚离开,走向另一张桌的陈阿珠,只见她站到天门位,目光看向庄家抓牌的手,似乎在观察庄家有没有出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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