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考城 上命昭唐
大道通天。
辽阔的中原平得无边无际。
大半田都翻新了,黑乎乎的土地被水渠切割成棋盘,水渠被近来的霖雨涨满。
麦种只等下地。
几个月的忙活啊!
想到这,孟平气急攻心:“牛存节,我操你妈!”
那是?
那是撒了欢的骡子军,在晨雾里搜索著。
“嘭!”李思安一脚踹翻刘黑子,一百四五的刘黑子被他单手拎在半空。
“会不会骑马?”
“会会会!”
“敢不敢杀人?”
“敢敢敢!”
李思安马槊一挑,將女婴扔在面前:“杀了你儿,你就活!”
刘黑子哪有犹豫的机会,一把摔死女儿。
“好!”李思安兴起大喝了一声:“这壮士当即录用,编入马军!”
刘黑子跪在地上,双目盯著女儿。
身后,他光溜溜的妻子从黑烟滚滚的茅屋里被拖了出来,当场大卸八块,码进缸里,成为军粮的一份。
“老弱杀光,田宅烧光,財货抢光!精壮抓光!”李思安再次强调了一遍,拨马就走。
“等等!”何纲喊道:“考城已深入汴、曹中,再往前,怕是会撞到大股部队。”
牛礼部的焦土战略已抵达曹州展开。扫荡曹州一路的將领是李思安、何烟搭档。后者是前秦宗权部將,焦土专家,负责指导。两人领骡子军三千,兵分数路。
汴州方向,则是前魏籍巢將张慎思和王言。
这会,应该也入境了。
许州也有人去。
“谁能擒我?”李思安一叱。他是汴军中的萧秀、李存孝。也许,李存孝、萧秀也被他甩在身后后—“敌人有恃猛自炫者,必鹰扬卷,擒杀於万眾中,出入自若,如蹈无人之地。”
两军列阵而战,更喜欢单骑冲阵,测其强弱,从未失手。
“报——!”远处传来大喝:“大道上发现李军大队侦骑,和俺们前锋遭遇了一战,全是胡人!俺们击杀二十骑,损失三人。”
“一帮废物。”李思安咒骂著:“老子一个就能揍一千。李曄想靠这帮人成事,哼。”
“有多少?”他问。
“大约五六百。”军士说道:“但多半不是唯一,领兵军官只是大校,附近一定还有多路骑兵。”
李思安摸著下巴,沉默一会,手一招:“这骡子也骑伤了,俺上去收拾了他们,把战马抢来!
让大伙都换上关西大马!”
何烟一阵无语,劝阻道:“敌情不明,你这么干,不是大胜就是大败。”
“你爱上不上,若是怕死就回去。”李思安冷嘲热讽:“俺打仗,从来就这个作风。我还不信,一群胡人能奈我何。”
“走!”李思安遁入雾中。
军兵轰隆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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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化元年,八月十一。
东京都,晴。
原来散漫的军兵,在这几日,突然变得整肃起来。军营里的妓女、垃圾都被打发乾净。坊里郊外,军兵绝跡。关防行动,也收拾得森严。治军的各层级都虞候也不再圆领便服,早上到军中打个卡便下班。而是穿上了绿色冬衣,铁甲上镶嵌的皮甲擦得亮錚。整日举著斧头,在东京走来走去,看到优哉游哉的士卒就大声叱喝,捉到犯法军士就施加毒打,扬言杀人。
大將军,议会大臣,中郎將,都头,都厢指挥,一层整顿一层,只是枕戈待发。
女乐翘臀而坐,奏响编钟。
武士手拉撞木,狼狠撞击殿前大钟。
钟声渺渺。
一会,就看见卫士推开宫门。
广场上站满了大臣。见状,所有人都下意识一转头。
凌乱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
穿金戴紫、五彩繽纷的女御、女史、女乐、妃主、圣子映入眼帘。没有队形,自然散漫。
最后头最中心,是个大广袖皮袍,裹著白狐围领,戴著插羽黑熊皮帽子,踏著长筒牛皮靴,三干出头的大鬍子。浑身腱子肉,满头满脸,都是精悍。眼神淡淡一扫,广场就安静了。
“这副妆容————”有大臣一脸难绷,嫌弃:“让我想起了那年到契丹公干见到的契丹部长。”
“御衣院这是没钱了?”
“別说悄悄话了,刚看了我们一眼——————”
圣人停下脚步,搂了搂腰带。人到三十容易大腹便便的命运,似乎他也逃不过。只是常年带兵练武,管理得是强壮,而非胖子。
今天,是李皇帝带著后续大军出发的日子。
“国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裨补闕漏,有所广益。”他对三个宰相,一眾尚书、
九卿说道:“刘仁恭的事不要慌。待我收拾了牛礼、史太之辈,他还想活著吗?”
几天前魏博传来消息:刘仁恭进犯沧州,號称三十万。
真他妈又菜又爱玩。大军一握手,都当自己是英雄豪杰,某氏天子了。
“此人军力强盛,恐横海速陷,魏博告急而王师旋於中原,难以相济。”眾人担忧道。
“我自己有数。”圣人道:“魏博若是几个月都守不住,要它何用?亡了也罢。给田希德打个招呼,不要与幽州军野战,坚壁清野,守城即可。”
“唯。”群臣躬身,齐声祝贺:“料知短兵不敢接,车师西门佇献捷。”
圣人转过身,一左一右搭著南宫、柔奴的肩膀:“宫中事,尽委二位小娘子了。”
“哼。”南宫亲他一口。
柔奴靠在他怀里,粉拳捶胸:“要抱抱。”
圣人耸耸肩:“我真没招了。”
抱完,他又看了眼人群。
梁逍遥抱著刚满月的儿子,对著他举了又举。
林巧玉歪著嘴巴,不知道在笑什么。
“照顾好三位嫂嫂。”圣人对何虞卿、赵如心嘱咐道。
赵如心眉头紧皱:“收敛些,以后。这么多女人,守不住你?尽想著歪门邪道的女人。”
“知道了。阿符生病了,多照看下,若病情危急,我会回来。”和二女抵了抵额,他登上轀輬车:“出发,直捣宋州。”
奉车御者马鞭打下。
长街上,军人渐次出列,沉默成纵,紧紧围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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