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5章 留学生  上命昭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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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钟灵毓秀的衡阳水城下一片安祥。河对岸,元谢靠在栏杆上。自打吴王被俘,他便天天来要人,直到今天,杨贼才答应可以入城见面。这会等得久了,正盯著一对渔民笑容洋溢:“老翁父女这手艺真是绝了,打这么多,吃得完吗?”

“晒成乾鱼,卖!”女儿划船,老翁手握钢叉,正取下肥鱼。

“既为卖钱,何不用网?”元谢笑道:“我也会捕鱼,当官前,便是跟父母在洛阳捕鱼卖鱼为生,家里还开了生鱼店,我兄弟姊妹父母七人打鱼卖鱼,靠这个,还供我了三兄弟读书。”

“哎哟!了不起啊。”老翁讚嘆,举举钢叉:“平时也是网捕,今天来了兴头,打著玩耍!”

“嘖。”元谢羡慕地瘪嘴道:“北方打得州县绝户,你们这却是避秦所在。”

女儿乖乖坐在船头,插嘴道:“客人,你是官人吗?”

“混口饭吃。”元谢点点头,夸奖道:“你这么秀气又机灵,真想为你赋诗一首。”

女儿拍手欢呼:“那就先谢谢啦。”

“额——”元谢酝酿一番,尷尬地笑:“让你失望了,鄙人才学不济,做不出来。我给你念一篇吧?”

“好!”

元谢摸著下巴,望著长满芦苇,荷花的河岸:“江南可採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女儿鼓掌:“好!”

“你是来要人的吗?”女儿划船到岸边,踮起脚尖,递上一根鱼乾,补充道:“吴王。”

“谢谢,谢谢。”元谢双手接过,羞耻道:“不,不是。来公干,公干————

“哦。”女儿自顾自道:“那也没事,杨帅刚给两位女儿和吴王办完婚礼,你去了,说不定能见到吴王,皇帝的儿子哦!”

什么?元谢像有老年痴呆,半天才反应过来:“结婚?”

“对啊。”

“两个?”

“嗯吶,吴王有福哟,阿怡阿夏,可是我们衡阳城的大美人。”

元谢如遭雷击。

“元谢!!你是死了吗!”身后不远处的马车传来怒吼。

“失陪了。”元谢拱拱手,转身小跑到马车旁。

独孤云掀开帘子,怒气冲冲:“让你找人,你在河边聊天啊。怎么说,还要待到何时?”

“不好说。”

独孤云瞪著他,直没了耐心:“若是要不回来,便先送我回东京。”

“王妃恕罪,仆不敢送。”

“怎么不敢?”

“夫妻该同去同归。”

“那你就把我送进衡阳城,跟他一起当俘虏!”

“王妃且宽心,这些天杨贼隔三差五就派人报平安,还送粮送菜款待大军,今日又答应让我进城,也许衡阳可以和平解决,一会就夫妻团聚了。”

“团聚?回去我就要找宗正跟他办离婚!”

“王妃消消气,消消气——————”元谢也不知怎么安慰,便朝远处坐在草地上的军兵招手:“景仙,你领一半人,先送王妃回营,我带著剩下的人在这等。”

“我不回!”独孤云在车里打滚,拍打车厢:“我要回东京,我要回长安!”

啊啊啊啊!

元谢挥舞著颤抖的双手。

好在,磨蹭了半天,城里终於喊话,放下了吊桥。

元谢心急如焚,也懒得招呼独孤云了,撩起袖子便衝过吊桥。

李敬慎提起裤腰带,一把推开杨怡,神清气爽又虚弱无比的走出臥室。

侍女,家僮,左拥右呼。

狗东西!浑身散了架的杨怡一瘸一拐地扶著墙,咒骂一声,捡起鞋子打过去。

“等著,还有怡姐哭的时候。”李敬慎接住鞋子,左眼一眨,笑道。

杨夏提著裙子,匆匆急急地,跟在身边。到了院子外,见有一大帮兵將候著,止步,浮起水雾的眼睛在李敬慎身上流转,靠在肩头:“李郎是不是不回来了。”

“怎么会?”李敬慎搂著她,指著院外青山,举掌发誓:“只有巍巍群山消逝不见,滔滔江水流干,我才会考虑与君分手!”

“君心亦我心。”杨夏慢慢推开他。

李敬慎又看她一眼,踉蹌而去。

待到馆驛,元谢已等候少许。

“大王!”看到脸色苍白的殿下,忧主心切的元谢猫尿滚落,扑上来:“是臣等没用,该死,大王————————受苦了!”

看到风尘僕僕一脸衰相的元谢,李敬慎有些愧疚,感动,吩咐侍女:“准备茶水点心和晚宴。”

元谢拿袖子揩了把眼睛,看了看侍女背影,目光回到吴王。

这————怎么回事?

“我过得很好。湖南虽蛮,还是有忠良的。杨將军地主出身,心里是有圣唐的,占据衡州也是时乱所致。”瞧著他表情,李敬慎乾脆道:“对,我已做了他女婿!”

“大王已做了独孤贞女婿————”

李敬慎长嘆:“没办法,只能且为国事舍此身了。”

“杨思远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大王?”

“住满一年。”

元谢砰砰一拜,急切道:“大王身系敌营,安危难料。仆请上奏东京说明原委,请詔荆州、武昌军两镇分兵入楚,解救大王!”

“不行。”李敬慎表情复杂地说道:“被救出去,前途就没了。观杨思远,不过是想保衡州一地安寧,为杨家谋个世代富贵。他既然以美色诱我,我便將计就计!在此经营。等我孩子满月,我便上奏圣人,加封郡王郡主,为杨思远和杨家子弟封外戚官。我呢,也就在衡州理政了,军府也迁到衡州。如此一来,岂不美哉?”

“元公,事已至此,我明白说吧,我回去了是废人一个,你们也完了!少说治个玩忽职守罪,撵到河陇岭南。不如跟我曲线救国,招安杨贼,將其变成自己人。”

元谢一听,顿时也动摇了。

这么搞也行,可一唉!总有种说不出的小人彆扭!

“何须为难?”李敬慎冷眼旁观,见他犹豫,加了把火:“待我嗣位,便让你做杜让能的位子。三公宰相,號令天下,振兴你元氏门第!届时防民之口,还怕谁议论这事?”

元谢捋著鬍鬚。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李敬慎循循善诱:“永州刺史唐世旻,郴州陈彦谦与思远关係匪浅。招了此人,这两个也就可以兵不血刃。再打下连州,道州,攻灭雷满,今日之耻,来日之忍辱负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故事啊。”

元谢神情纠结:“长沙和夫人怎么办?”

“潭州刺史你且做著,在外替我经营。独孤云,送—不行。送她回去,我在衡阳当俘虏的事就曝光了。”李敬慎目露凶光。

元谢立刻明白了他想干什么,连忙劝阻:“这事我们不敢办。一旦事泄,我们都难逃一死。而且军士们也知道,瞒不住的。”

这可如何是好?李敬慎也感到忧虑。

为今之计,只能表演了。元谢谋划道:“请与杨思远商量,让他帅军与官拥大王出城,仆与景仙领军在外等候。然后大王当眾宣布杨思远已招安,此后视事衡州,建立军府。最后发下赏赐,令兵马分屯长沙和衡州左近,並当面任某暂主长沙事。”

“善!”李敬慎振奋:“有劳了,晚上我就和外舅说道说道!”

元谢喝著茶。

这样一来,夫人的事也好说了。

也可以接进城,只是要確保两位侧室——

李敬慎摆摆手,懂。

“这一切都建立在杨思远只是想谋富贵的前提下。”元谢告诫道:“明日,仆会再来。”

“放心,问题不大。”李敬慎飘然而去:“我学苗语去了,你且留下,吃了饭再走。对了——”他回头问:“圣人在干什么?有消息吗?冬至將临,替我写两封家信。”

圣人还在陈州,不动如山。

而陈州城墙,已经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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