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8章 等待战机  晋庭汉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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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营甲士手中皆有一张强弩,他们出土垒突然放箭,就像是迎空降下一道铁幕,眼前的数十名晋军瞬间被钉死在地上,死相之悽惨,活像刺蝟一般,令周边晋军士卒胆寒。而后铁营弃弩持长刀,亦步亦趋地向前推进,长刀所过,齐上齐下,皆是残肢碎片,鲜血从中汨汨流出,连將士们的靴子都染红了。

他们很快在土垒外围凿了个小半圈,作势要断去土垒內晋军的归路,隔断对方的外援。杀入土垒內的陈声见状,便知道必须要解决这一部汉军,不然己方就將陷入到孤军奋战的局面。於是他立刻率部回击,不过靠近之时,他看铁营杀气如此之重,对阵似乎不能取胜,便存了个心眼,一个人站在土垒上,叫囂著单挑说:“让你们中最能打的那个出来,敢不敢与我分个高下?!”

郭诵见目的已达到,也懒得拖泥带水,理都不理他,直接突然变阵走向,五百勇士忽然加速,直接朝陈声所部穿凿过去。哪怕身穿重甲,这些勇士的速度却丝毫不减,踩在地上就如同地震一般。行进途中,几乎不需要吩咐,前面的数十人抽弓搭箭,同时向陈声开弓,他们的默契极佳,並不朝一点射箭,而是纷纷扬扬,封死他闪躲的空间,哪怕陈声再灵活,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陈声从未遇到过这种敌人,这才发现自己托大了。一轮箭矢过后,他左右双刀虽然护住上身,但左腿不可避免地中了一箭,从土垒上跌落下来,行动已然不便,瞬间从土垒上跌落下来,而见铁营此时衝击过来,他躲无可躲,又不想落得一个分尸结局,便放弃抵抗,乾脆利落地用短刀插进胸口,就这么自尽了。

陈声一死,剩余的入垒晋军顿时士气低沉,他们没了领袖后,顿时无心作战,爭先恐后地从土垒中逃回晋军大部,土垒內的汉军也趁势发起反攻,暂时遏制住了晋军的第一波攻势。

后方的朱伺见状不满,他稍作休整,很快又令李运所部带队衝锋。深梓洲之战时,李运曾与毛宝捉对廝杀,双方不分上下,因此在汉军中颇有名声。他此时入阵,也確实再次给了土垒內汉军相当的压力,刘羡在城头上观看,但见李运所部两次入垒,两次出垒,对垒內汉军颇有杀伤。

见此情形,隨之观战的李盛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他问刘羡道:“殿下,此番成败干係全在土垒,不得有失啊!是否该发兵支援了?”

刘羡稳住心態,继续摇首道:“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他看得出来,李矩所部依然撑得住。进攻的晋军在阵线边缘时进时出,攻势看似凶猛,但这不过是表象,其本质是对破阵没有把握,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搅乱对阵的节奏。因此,李矩所部的伤亡確实不少,但还远远没有到撑不住的极限。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財。刘羡虽然一向以仁义闻名,但在行军打仗这件事上,取胜才是最大的仁义,该让士卒卖命送死的时候,就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输了这一仗,死伤的士卒只会更多。

而这一仗,想要取得胜利,击败冲入围柵內的晋军,不过是前奏。想要彻底打得晋军胆寒,必须等晋军的前锋彻底疲惫与鬆懈,如风卷落叶一般將其击垮。然后衝出围柵,再与压阵的晋军大战一场,连战取胜。这绝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因此,刘羡必须要有耐心,非如此不能取胜。

此时距离开战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上午已经差不多要过去了。整个义安城外已经杀声一片,除了西北面的滔滔江水之外,到处都在激战,天空中隱隱出现了一些亮色,人的视线变得较为清晰,但战线却变得非常模糊。汉军们在等汉王做出判断,而刘羡也在等对面的晋军做出判断。

王旷在晋军冲入围柵內后,本来以为会很快获得胜利,没想到时间越拖越久,却迟迟没有取得全功的跡象,这难免让他有所焦虑。与刘羡所处的环境不同,他身在大军之中,对於远处围柵內的情况,是不能亲眼看到的,只能从各部的令兵骑使中转述得知。

听说汉军在背后设置有一道土垒,阻挡住了晋军的攻势,王旷未免有些疑惑,他察觉到这有些异常,並在心中思忖:汉军为何不在围柵处死守,反而在背后设防?这究竟是汉军提前做的不时之需,还是刘羡的另有设计?自己是否要保守一些,清扫完围柵隨即撤退呢?

不过若是这么办,汉军极有可能退守回城內,想要发动进攻,再將他们清扫出来,又要花相当的时间,而现在继续进攻,无疑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一战將汉军击退。想到这里,王旷和王敦等人做短暂的商议后,还是打算先打打看,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再改变布置不迟。

但隨著时间的发展,汉军依旧是坚持苦战,这逐渐打消了王旷的疑虑。毕竟在他看来,汉军如果真有设计,打了这么久,也应该使出来了。反而是前线的使者说,朱伺等人距离彻底攻破汉军防御,似乎就差一步,这让王旷非常不甘心。

等到现在,王旷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对王澄道:“是不是朱伺他们锐气已尽,已经攻不动了?”

王澄与王旷是一样的想法,他道:“大概如此,元帅可以轮换,让李桓等人再攻,或有奇效。”

王旷赞同地点点头,战场轮换,最大的问题就是会出现进攻的间隙,以及阵型的鬆散,一旦轮换期间,对方发起反攻,那就大事不妙了。但打了这么久,按理来说,守御的汉军也已经疲惫了,不可能再出阵反击。所以他没有任何疑虑,对一旁的令兵道:“打旗语,让朱伺他们撤下来,换王逌上。”

军令既下,前线的朱伺所部也鬆懈了,不等军官组织阵型,士卒们的军势已经开始自主后退,而后方的晋军开始往前顶,两军交错之间,士卒喧譁,果然引起了不小的一阵混乱。

刘羡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嘴角不露痕跡地笑了笑,回头看向臣属时,却表现得极为稳重,他用缓慢镇定的语调道:“时机已到,可以发兵了,击鼓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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