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6章 尽信书不如无书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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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术业有专攻,一个学的金属器,一个学的是瓷器。但所谓触类旁通,他们至少会看:眼前这件是做旧的,还是自然氧化的。

咋看咋老,不可能是假的————

也不止他们俩,包括盛国安也是將信將疑,惊疑不定。但正好相反:王齐志和赵修能是不信这是假的,他是不信这是真的。

国內排名靠前的拍卖行全都上了一遍,没道理全部流拍,最后却让林思成用白菜价捡了漏?

无论盛国安怎么想,都有点想不通————

他又抄起放大镜,又从头开始看,边看边问:“思成,大明各朝,圣旨誥命用绢各有什么特点?

林思成不假思索:“洪武俭僕治国,一律用粗绢,经密五十二根,染色只用草本,严禁矿石————永乐时郑和下西洋,进来波斯钻料、回青釉料、孟加拉细绵,以及安南沉香。自此,经密升至六十五,首创四合如意云纹————”

“成化时,经密增至六十八根,纬密增至四十五根,创云鹤纹、背印双龙纹、暗喜纹,並织暗花————首加絛带,用金箔包蚕丝————”

“弘治时,江寧官织技术改革,用双经轴+五片综眼机,经、纬不变,绢层加厚三层,厚度却少了三成————其次,改四合纹为勾连云纹,鹤眼用金丝,絛条用锦鸡纹金缕织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弘治时,首创三套色————”

对啊:双经轴,五片机,双丝云鹤,鹤眼织金丝,絛条用锦鸡纹金缕织锦?

盛国安眯著眼睛,一手手电,一手放大镜,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品级呢?”

“一品二品江寧双丝云鹤、三品四品苏杭单丝孔雀、五品六品松江细绢缠枝莲,七品及以下用江西棉绢水波纹————”

“这是绢和纹,还有轴、絛,以及墨:一到三品松烟墨+珍珠粉+金箔屑,乌亮泛金斑。四到六品松烟墨+蛋清+青黛,呈靛蓝光泽,七品烟煤胶+糯米汁哑光黑————除此外,还有印:超品一品广运之宝,二到五品制誥之宝,五品以下敕命之宝————”

盛国安又顿了顿:对啊?

松烟墨加珍珠粉加金箔屑,轴头和田青玉,轴杆紫檀描金,印为广运之宝————

一问一答,问的简短乾脆,答的细致入微。

起初,一群人还在认真的听,但渐渐的,刘依玲发现不对:林思成说的这些,她只记得一部分?

嗯,说准確点,可能不到三分之一,而且绝对不可能记到这么清楚:哪一朝的绢经密是多少根,纬密又是多少根,哪一朝用的是什么顏料染色,几品用的是什么墨。

她顶多记得,几品用的是什么绢,什么纹样————

愕然间,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又怔愣的一下:孙启辰,好像比她还惊讶。

但隨即,他又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讥笑。

孙启辰肯定在说:记这么清楚有什么用,不还是假的?

但刘依玲隱隱觉得不对:以老师的性格,如果是假的他直接就说了。而不是什么“看著不太对”、“还得再看看”。

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老师从来不会说这种模稜两可的话。

除非,他是真的有点看不准?

所以,他问林思成这么多,並不是在考较,而是怕过於久远,记忆模糊,从而影响判断。

但怎么可能?

惊诧间,盛国安又直起了腰,盯著林思成,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怀疑、惊讶、愕然,以及那么一丝丝后悔。

不是————如果是假的,你后悔什么?

脑海中灵光一闪,王齐志想起了上次的西冷拍卖会:当时,知道那方乾隆的“丛云印”从他眼皮子底下飞走,又被林思成捡走的时候,盛国安不就是这样的表情。

再说了,这东西要是假的,他问林思成这么多干什么?

这分明就是在问林思成:你敢花五十万买这东西,依据是什么?

哈哈,对上了————林思成说的这些,盛国安也看的出来,所以他才后悔:但凡他看过一眼,这东西就留不给林思成。

王齐志猛呼一口气:就说吗?

赵修能后知生觉,脸上露出狂喜:“盛主任,东西是真的?”

“这个还得再看一看————”盛国安没敢把话说满,“不过至少绢是对的,双鹤云纹。织法也对:双经轴,五片机。包括纹饰也对:立鹤踏浪,鹤首向左————轴也是对的:青玉螭首,紫檀轴杆————”

稍一顿,盛国安又嘆了口气:“包括絛条、勾边、背纹、边框,以及墨、书写格式、用印,乃至印泥————包括老化程度,至少五百年以上————”

所有人都愣住:岂不就等於,所有的地方都对?

但不对————

孙启辰猛的摇头:“不可能,大明的詔绢不可能这么新————別说明代,康乾时的圣旨都没这么新————”

说完后,看所有人都盯著他,孙启辰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的是,不是找请他鑑定的那些客户,是他大师伯。

心里再是不以为然,脸上也得装出尊敬的样子————

他忙笑了笑:“盛世伯,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那些拍卖行的评估师说的!”

既然知道有问题,为什么么还收?

因为不用负担保责任,更不用售后,万一遇到冤大头,就是上百万的佣金————

盛国安嘆了口气:“听没听到林思成刚才说了一句:三套色?”

孙启辰愣了一下:“师伯,三套色怎么了?”

盛国安反倒被问住了。

三套色即套染,用渐变原理,用三原色复合,想要什么色就能染成什么色。

但弘治时首创的三套色不是重点,而是因为三套色衍生出技术变革:用锡盐还原,用铝媒固色。

说简单点:色相稳定性极高,渗透深度极深。再说人话:不褪色。

但可惜,清朝立国后,人为因素导致这两项技术失传。就因为这两个不起眼的小技术,导致明朝的织染技术比清朝高三四层楼还要高。

所以,这根本不是时间久不久的问题,而是技术退化,乃至断层的问题。

別说康乾,拿封道光的圣旨过来,都不可能有眼前这一张这么新————

孙启辰专精字画,对於丝绸,对於纺织只是略懂,这个知识点又极生僻,他不知道不算奇怪。

包括刘依玲也一样,盛国安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孙启辰半信半疑:但还是不对。

“印不对,制式不对,还有这个五色绢,前面没有出现过,后面更没有出现过————关键的是,没有任何歷史记载?”

哪有那么绝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盛国安又嘆口气,“尽信书,还不如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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