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7章 明代王履,华山图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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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微杜渐,以防万一。

他也能想明白,盛国安的態度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

刚开始,盛国安肯定是疑多信少:因为判定一件文玩是文物还是仿品,最重要的依据不是什么老不老,像不像,而是有无歷史记载,有无歷史先例。

所以就算材质再对,年代更对,但不符大明礼制,更无任何来歷、出处的相关文献,这东西只可能是仿品。因此,盛国安才说“不大对”,“再看看”。

也是因此,那么多的拍卖行,那么多的估价师都断定这东西是仿品的原因。

更不乏闻风而来的大收藏家,业內专家,他们难道不知道明代誥命用的是什么材料?

他们当然知道,但孙启辰敢保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鑑定师、专家,绝对不知道什么“三套色”、“锡盐还原”、“铝媒固色”。

更绝对想不到:明代中后期已经相当成熟的染织工艺,竟然因为文字狱的关係,在清代失传了?

所以,所有见过的人都认定:这就是一件仿品。所以,这东西拍了那么多次,价格甚至从一千多万降到一百多万,一直无人举牌。

但从来没人想过:明代的圣旨能放五百多年而不褪色。更没人想过:国內之所以找不到相关文献,依旧是因为清代文字狱,导致史记產生断层。

更没人能想到,有人不但知道出处,知道来歷、典故,甚至知道具体的文献记载?乃至於,还是国际权威学者发表的期刊论文?

更关键是:这东西只要进了故宫,只要能查到林思成说的资料,就足以百分认定为真品。更等於国內最顶尖的鑑定机构、鑑定专家为其背书。

但搞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文物,而是名臣詔封,大明圣旨。一旦出了故宫,最少都是五六百万。但凡哪位专家在公眾场合点一下头,比如盛国安这样的,说这东西是真品,那好了,至少再翻一倍:上千万。

而林思成就花了五十万,和白捡的有什么区別?

更让孙启辰难受的是:在上海,他不止一次见过这封誥命,更不止一位藏家请他鑑定过,甚至是他老师刘延也鑑定过。

所以,上千万的物件,国宝级別的文物,就从师徒二人的眼皮子底下飞走了?

还是他俩睁著眼睛飞走的————

一时间,孙启辰盯著林思成,满脸的想不通:因为他懂的多,学得多,就活该他捡漏?

但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也不可能学的比老师、比盛国安还专业,还渊博?

所有人都知道孙启辰在想什么,表情为什么又这么难看。搁以前,王齐志说什么也要打一打落水狗,但他哪还能顾得上?

努力的板著脸,但两个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撬,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意。

盛国安一脸奇怪:“不是————就算捡漏了,也是你学生捡的,你乐什么?”

王齐志努力的保持著矜持:“祖上姓王!”

啥玩意?

咦,等等:王恕是陕西人,王家老爷子也是陕西人。三原离延安,不过两百公里————

盯著誥封,盛国安一脸古怪:“你准备裱起来,掛祖宅墙上?”

“除了我,全家都在京城,哪还有什么祖宅?再说了,八辈以前都是贫农,老爷子又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哪会讲究这个?”

王齐志指指林思成,“找个合適的机会卖了,给他买房娶媳妇!”

不是————你又不是他爹?

话都到了嘴边,盛国安又一嘆:话说回来,就王齐志这样的家庭,能培养出这样的学生,不比亲儿子出息还长脸?

虽然他一分钟都没培养过,反倒被林思成反向培养了不少————

暗暗转念,盛国安点点头:“放心,不用找机会,只要思成愿意卖,有的是人抢————”

他虽然没明说,但基本等於打保票。

王齐誌喜上眉梢。

隨即,指著最后的那本古籍:“一事不劳二主,反正顺便,盛师兄把这本书也带进去,比对比对,过过机器!”

“你倒是会打蛇隨棍上?”盛国安哭笑不得,“行吧,顺带的事————”

王齐志又转了转眼珠:“要不要先看一眼?”

已经看了画,又看了誥封,左右不差这一件。

不过是顺手的事,盛国安点了点头。

他也没怎么在意,以为林思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了买那封誥命,才买的这本古籍和之前那幅画。

暗忖著,盛国安拿到手中,先看了看封皮:百病勾玄?

回忆了一下,没什么印象,他又顺翻开。

但刚翻过封面,看到书页,盛国安猛的一顿:咦,这纸不大对?

纸色泛灰,帘纹如冰裂,纸面极平,显然是经过反覆研光。但並不反光,反而呈哑光的缎质感。

且极薄,薄如蝉翼,透过纸竟然能看到清晰的掌纹?

关键的是,四角的那个压印:乍一看,像是一朵如意云纹,又像是只鸟一样。九成九的人都会以为,这应该是造纸作坊的花押印记。

但盛国安知道,这是鸟虫篆的“乙”,既说明这是乙等纸。

如果只是民用,谁分等级?

惊讶间,盛国安拿起了手电,光一照上去,他又眯了眯眼:直照时,纸面如雪盖青岩,灰底透著淡赭。

斜照时,小角为银灰,中角转青黄,大角变暖金。

透过纸背再照,青玉底色透棠梨褐筋,帘纹浮银线如微波。

盛国安一脸愕然:这是明初的常山小笺,专供部用,贡纸无疑。

翻过扉页再看內容:双边粗黑,笔画如单刀直入,转折生硬。

字距疏密度极差,有时紧,有时松。且刻深不均,笔画时断时续,缺笔补笔隨处可见。

墨色不匀,渗染晕边,如果没有旁边的部首,压根看不出这是个“口”,还是个“日”,更或是“目”。

正因为印的不好,所以看到这本书的一百个人,九十九个都以为乡野小作坊的刻印本。

但盛国安有九成把握:这应该是大明初期的內务府刻本。

再看內容————

盛国安不懂中医,不知道奋翁是谁,乃至於戴思恭、蒋用文、刘纯又是谁,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不过不奇怪:御医是杂官,除非专门研究中医,更或是像林思成这种不务正业的,感兴趣的都想了解一下。不然没哪个研究歷史和文物的,会记几个杂官的履歷。

但盛国安至少知道,三篇序中提到的“院判”、“院正”是什么意思:明代御医院院正。

所以,这是明代早期中央衙署专用的內府刻本。

虽然只是一本医书,但只凭常山小笺乙等纸,只凭內府刻本,这本书就值五十万。

等於那封圣旨完全白捡。

盛国安不停的往下翻:没有夹页,没有断篇,一模一样的纸,一模一样的刻工。

以及原始的纸捻穿孔,到处都是的虫眼。

但正因为这些特徵,才证明这是原订本,而非后仿。

確定无疑,盛国安一脸惊奇:“回本了?”

“回本了!”林思成笑笑,“说不好还能赚点。”

果不然?

林思成很清楚这是什么。

但还能从哪赚?

狐疑著,盛国安翻到序篇:“这些是谁写的?”

“明代第二任御医院院正戴思恭,第三任院正蒋用文,以及洪武至正统时期的陕甘名医————”

从洪武到正统,岂不是说,这位刘纯活了上百岁?

盛国安惊了一下,又指指扉页上的“奋翁”:“这位呢?”

“大明首任御医院院正,王履!”

院正虽是杂官,但既然作者是开国首任,且有第二任、第三任作序,那確实能赚一点,至少比五十万要多。

咦,等等————王履?

“哪个王履?”

“既是诗人,也是画家,又是医学家的那个王履?”

盛国安猛的愣住:他不知道御医王履,但他知道画家王履。

他被贬到了长安,任秦王府良医正,一直到致仕,歷时八年,作华山图卷七十二幅,记五篇,诗一百五十余。

其中的二十九幅图,两篇记,四十三页跋和诗,都收藏在故宫里————

脖子有如生锈了一样,盛国安一点一点的回过头,盯著挪到旁边的那幅画。

朝阳云海、渭河如带、秦岭龙脊————这不就是华山三绝?

脑海中像是走马灯,闪出之前的那一幕:王齐志一脸玩味,指著那幅设色山水:知不知道是谁画的,画的又是哪座山?

呵呵,王老三,你可以————

盛国安终於知道,那幅画是谁画的:明初王履,华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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