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朱慈炯:皇兄,我再也不想监国了! 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
当看到皇帝和太子的车驾安然抵达,无论是朱慈炯,还是许国观、洪承畴等大臣,脸上那数月来因肩负重任而紧绷的神情,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眼中流露出由衷的、如释重负的欣慰之色。
这留守监国的近半年时间里,朝廷中枢运转大体平稳,并未出现什么难以收拾的乱子或重大决策失误。
晋王朱慈炯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怯懦,对政务并不热衷,也缺乏主见。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个象征性的“监国”,具体政务皆由内阁商议票拟,他大多照准用印,遇到不甚明了或争执不下之事,便会主动询问阁臣意见,极少独断专行。
这种“垂拱而治”、“虚心纳谏”的姿态,固然让许国观等内阁老臣在具体施政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
甚至私下里不免有人会生出些许念头:若是由这位“好说话”、“不折腾”的晋王殿下继承大统,对他们这些文臣而言,或许并非坏事,至少不必像面对那位心思深沉、手段果决、常有惊人之举的太子爷时那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然而,这终究只是文臣们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不切实际的奢望罢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太子地位之稳固,功绩之显赫,声望之隆,已非任何其他皇子可以撼动。
这大明的江山,未来的皇帝宝座,早已注定是太子囊中之物。
有句话说得好,历朝历代,权臣或希望揽权的文官集团,往往更倾向于拥立一位“仁弱”、“好拿捏”的君主,以便于他们掌控朝局。
而很明显,当今太子朱慈烺,绝非那种可以任人摆布的“仁弱”之君。
他太精明,太强势,太有主见,也太懂得如何运用权力。
在他面前,任何试图“拿捏”的心思,恐怕都是痴心妄想,甚至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此刻,御辇停稳,帘幕掀开。
崇祯皇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北京冬日的阳光下。
当崇祯皇帝的身形在御辇旁站定,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在京师冬日的惨淡阳光下,依旧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光辉时,早已在正阳门外列队恭候多时的晋王朱慈炯及留守文武百官,立刻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伏于冰冷坚硬的地面。
“儿臣、臣等,恭迎陛下圣驾回銮!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迎皇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以晋王朱慈炯为首,首辅许国观、新任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洪承畴等一众阁部重臣紧随其后,成百上千的官员、勋贵、仪卫,齐声高呼。
这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破冬日的寒寂,在巍峨的北京城墙下回荡,充满了王朝中枢迎接主心骨归来的激动与释然。许多人额头触地,冰冷的雪粒沾在官帽和朝服上,也浑然不觉。
虽然从天津到北京又经历了数日车马劳顿,但或许是终于离开了颠簸的船舱,踏上了坚实稳定的陆地,更或许是回到了这熟悉的、象征着他无尚权威的皇城根下,崇祯的气色看上去反而比在天津下船时好了不少。
长途旅行留下的疲惫痕迹犹在,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脸上带着一种“归家”的安然与帝王应有的矜持笑容。
听着这熟悉的、震耳欲聋的山呼,崇祯心中那最后一丝漂泊感也消散殆尽。
他上前两步,虚抬双手,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开:
“众位爱卿,平身。天寒地冻,有劳诸位久候了。皇儿,你也起来吧。”
说着,他目光落在最前面、身着亲王冕服、神态恭谨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三子朱慈炯身上,竟然亲自迈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将朱慈炯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个动作看似平常,却蕴含深意。
崇祯离京这半年多,虽然远在江南,但通过李若琏掌控的锦衣卫系统,以及朝廷正常的驿递奏报,对京城大小事务、尤其是这位监国皇子的表现,可谓了如指掌。
他知道朱慈炯这半年来,虽无甚惊人建树,但也算勤勉本分,未曾擅作主张,更未与内阁或其他势力有过什么逾矩的牵扯,基本扮演了一个合格的“象征”角色,将政务平稳地交托给了以许国观为首的内阁。
对于一个并非储君、性格也非刚强的皇子而言,能做到不添乱、不生事、平稳过渡,已大大超出了崇祯的预期,甚至让他感到几分难得的省心与满意。此刻这亲手一扶,既是父亲对儿子“完成任务”的肯定,也是皇帝对“监国”尽责的嘉许。
朱慈炯被父皇亲自扶起,受宠若惊,连忙再次躬身,声音带着激动与一丝惶恐:
“儿臣……儿臣谢父皇!儿臣才疏学浅,幸赖父皇天威庇佑,内阁诸位先生悉心辅佐,京城内外诸事方能粗安,未曾有负父皇所托。儿臣……实不敢居功。”
崇祯看着他谦逊的样子,笑容更盛,拍了拍他的手臂,温言道:
“你能知进退,明本分,倚重老臣,使朝局平稳,京师安宁,这便是大功一件。朕心甚慰,你做得很好。”
这时,朱慈烺也走了过来。他比离京时又高了不少,身姿越发挺拔,虽经长途跋涉,但眉宇间神采奕奕,顾盼之间自有沉静气度。
他走到朱慈炯面前,毫不拘束地伸手拍了拍这位弟弟略显单薄的肩膀,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三弟,这半年辛苦你了。干得不错!往后若还有机会,这监国的担子,说不得还得交给你来挑。”
朱慈炯闻言,却是吓了一跳,脸色都微微变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声道:
“皇兄!您可莫要拿臣弟开这等玩笑!这监国之任,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如坐针毡!诸般事务,自有内阁诸位阁老与六部堂官处置得妥妥当当,臣弟不过是照例用印,偶有垂询罢了,实在谈不上什么‘担子’。”
“这半年,臣弟已是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辜负父皇与皇兄信任。这等‘美差’,臣弟是再也不想、也再不敢领受了!臣弟还是觉得,做个闲散王爷,读书习字,最为自在!”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几分后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