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尾声之汴州  割鹿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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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鹿伏诛这一年,为了纪念那些英勇战死的將士,在重修洛阳的一些街巷时,特建武德殿。

建起武德殿的每一块砖石上,都刻有一名阵亡將士的姓名以及生平。

这些砖石不仅意味著拥有真正勇气及为国捐躯的信念的战士乃是国家之基石,而且也代表著这个大唐要让人知晓,大唐的风光不只是那些文人墨客造就,大唐的风光也並非那些拥有显赫声名的人所能享受。

许多年后,大雁塔塔身上的那些金榜题名的才子们的题名和诗句或许已经模糊,江山代有才人出,总有拥有惊人天赋和足够努力的才俊能够领一时风骚,但这些作为国家基石的逝者的名字不会被遗忘,只要英灵殿还存在,他们的名字和生平事跡,始终可以被人清晰的看见。

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来到此间,他们会发现,很多和他们一样普普通通的人物,却成了永远照耀大唐的光。

许多阵亡將士的武器,都被陈列此间。

嚇到那名叫做田中弘的日本商人的巨大陌刀,竖立在无数崩口的武器中央,宛如一个不可一世的森寒怪物逼视著从大殿门口进入的每一个对大唐心怀叵测的人。

尤其它就那么竖在那里,没有任何的支撑,仿佛隨时都要往某个方向斩下,再次书写史书上的“人马俱碎”四字。

皇帝的心思,其实包括顾留白在內的少数人是清楚的,他的心里想著的是塞外的风沙,是和真正的侠客一样纵酒放歌,快意恩仇。

在门阀如毒瘤般快拖死大唐盛世的痼疾已经开始被解决,尤其顾留白已经达到他娘所想的高度之后,他已经是想要当甩手掌柜了。

不过他不是小孩子。

他自然清楚此时的大唐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牺牲之上,所以他並未直接退位,只是让六皇子暂代政事,帮他处理一些繁琐的公务,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来仔细看看推行许多变革之后,大唐在潜移默化之间会產生什么样的变化,是否又会出现很多新的问题。

这一年夏,他改年號为武德。

这不仅是向外宣告,大唐李氏通过了一系列的军事胜利来捍卫了自己的统治,更多的是意味著全新的开始,復兴和强大。

武德三年,借著大唐放宽外国使团和商队准入门槛的东风,日本国的小野商会在长安义寧坊设立了东瀛行馆。

义寧坊是西市周边的胡商聚居区,匯聚了大量从事珠宝、香料贸易的西域商人,东瀛行馆主要的生意是黄金、木材和云母。

也就在这一年的春里,日本国的年轻天才,比睿山宗的俗家弟子,號称一千年一遇的天才,秀村俊术,乘坐东瀛行馆的日照號商船,在登州靠岸。

秀村俊术是高向玄里使团中的一员。

这支遣唐使团从日本难波津出发,穿越黄海,抵达登州。

使团明面上的目的无非就是通过官方往来,加强两国关係,尤其是小国面对大唐这种庞然大物,当然要经常走动,送上一些礼物討好,若是大唐觉得这小国国君还不错,关键有难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够帮上一把。

但实际的核心目的,像秀村俊术这种使团的核心人物,心里清楚得很。

那名叫做田中弘的商人,其实也是一个特使。

他在长安想要学习的,是大唐的建筑学、大型窑炉,瓷器烧造,甚至还有兵器锻造,甲冑製作等技术。

原本想乘著大唐战乱之后来浑水摸鱼,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赔了夫人又折兵之后,日本人倒也不傻,终於想明白了,暗地里来还不如明著来。

不如递交国书,进献国礼,然后设法开展交流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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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支使团想要学习的已经不再局限於建筑,而是想全面而系统的学习大唐的律令制、儒学、生產技术、教育,甚至也试图推动日本的变法。

饱受打击的田中弘返回日本之后,著有多部著作,其中浓墨重彩的描述了大唐灾后重建的效率,这个效率在日本人看来是系统性的成果,必须要通盘的学习。

除此之外,这支使团还有军事上的目的。

大唐此时的舰队已经在海上纵横,虽然开闢出更多的海外商路,成熟的航行路线令所有的商船受益,但大唐舰队的力量,其恐怖的贸易能力,已经让日本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们这支使团不仅是想要在生產技术之中学习大唐的造船技术,还要摸清楚大唐这些舰队的军事化目的,其今后的意图等等。

当然,按照他们的一贯做派,其野心是不止於此的。

要怎么討好大唐,怎么合理的开展文化交流,这支日本使团也做足了准备。

高向玄里本人乃是日本有名的僧人,他此次携带有大量的佛教典籍,佛像,以及许多对一些经书拥有独特见解的僧侣。

至於在日本国內有著千年一遇天才之名的秀村俊术,他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已经到了七品上的修为,他的画作在日本千金难求,最擅长画的乃是山中鬼怪,画的一些鬼怪掛在那里,连那些胆气不足的成年人都会被嚇出病来。

他在书画、诗作、音律方面其实都很强,但隱藏著的最强悍的天赋,却是惊人的记忆力。

在幼年被发现这个天赋之后,宗门便疯狂的磨礪他的速记能力。

所以他十几岁时,就几乎真的能够做到过目不忘,而且不是释意法,而是图录法。

这意思是什么呢,哪怕看到的一本典籍,是满目不认识的文字,他根本不晓得其中文字的意思,但他翻过一遍,就能够像是看一幅幅画一样,將文字通篇默记下来,然后回去再画出来。

所以他就是这使团之中的真正最重要的大杀器。

哪怕不让我系统的学习,只要你们有足够有价值的典籍给我看到,哪怕我只是翻上一遍,我等会也能赶紧將它抄出来。

秀村俊术自然是骄傲的。

因为国內不只是同年龄或是比他年轻许多的修行者远不如他,就连那些比他大出整整十来岁的修行者,在所有方面都似乎无法和他相比。

哪怕是外貌和身材,也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他在整个使团之中都是最高的,比高向玄里足足高出半个头。

他穿著的是来自大唐的蜀锦製作的衣衫,虽然抵达了登州,开始走陆路行向长安时,穿著这种衣衫已经显得有些偏厚,但他每次只要走出马车,穿著这样的衣衫在使团眾人之中一站,那当真是鹤立鸡群,使团之中別的年轻才俊和他一比,简直就像是上不得台面的土鸡。

他记忆力超强,背负著巨大的使命,来大唐之前,自然翻阅过无数有关大唐的记载,但不知为何,看得越多,便越是產生质疑。

他觉得其中有许多记载,恐怕是大唐自吹自擂,故意夸大的。

光是说唐人普遍比日本国人高大半个头,说日本国中显高者在长安尤矮,他就深表怀疑。

该不是惧怕大国风范,自己直不起腰来?

他是这么想的。

但在登州登陆,改乘马车之后,只是下了几次马车,在路上走了几天,他就有些傻眼了。

登州这一带的人其实本身在整个大唐而言,都算是身材比较挺拔,成年男子都比较高的。

而他所见的那些成年男子,几乎都比他要高出不少。

他在使团之中鹤立鸡群,但和唐人一比,他就瞬间矮如土鸡。

莱州…青州…一路上皆是如此。

这打击让他的心情有些难以用言语形容。

不至於彻底摁灭了他的骄傲,也不至於让他一蹶不振,但却总是高兴不起来。

之前的旅途他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有种莫名的振奋感和新鲜感,但在登州前往莱州、青州的这路途之中,似乎挤压已久的劳累终於压垮了他这具年轻而具有活力的身躯,他开始变得对沿途的风光和食物提不起兴趣,开始有些嗜睡。

往往马车一走动,没有多久,他就开始昏昏欲睡,一天五个时辰左右的行走,他倒是有至少两三个时辰在车厢之中半梦半醒。

这日马车车队在汴州城外停歇下来,开始准备路引文书通过城门关查验时,他在车厢之中醒了过来。

一路的顛簸和半梦半醒,加上开始有些水土不服,他开始有些偏头痛,在下了马车之后,双脚又觉得地面有些浮动,在排队的车列里,他尚未清醒,只见自己距离城门还有至少四里。

客商云集,道路被各色马车阻塞,那城墙在他眼中高大无比,城墙之中的气势森严,一种震慑人心的磅礴气势仿佛连通到云层之中,然后带著山呼海啸之势朝著他心头压来。

他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惊呼出声,“这是到长安了?”

他是修行者,这句话一出口,他耳中很自然的听到一些嗤笑的声音,他便马上醒觉,自己还未到洛阳,怎么可能到了长安。

於是他下意识的改口道,“到了洛阳了?”

结果他的耳中传入更多的嗤笑声。

“这是哪国的使团,怎的如此没见识?”

“看那样子,应该是睡糊涂了。”

“这些人这么矮小,应该是日本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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