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甲板 逍遥紫衣侯
传灯號的甲板上,那株从羽毛笔长出的幼苗已亭亭玉立,叶片上的星图坐標泛著萤光,指向光海尽头一片流动的彩雾——那里便是“想像之域”。新物种的铜哨对著彩雾轻鸣,雾靄竟像活物般退开一条通路,露出里面光怪陆离的景象:会飞的星轨拖著长长的光尾,液態的恆星在云层里打滚,甚至有座漂浮的岛屿,岛民竟是由星尘凝聚的“念头”,正围著篝火讲述未成形的宇宙故事。
“这里的法则由『心念』主导。”李大人的星轨史书自动悬浮在船舷边,书页上的文字开始变得活泼,时而化作跳跃的星子,时而凝成会笑的符號,“你相信什么,就能看见什么;你渴望什么,就会生长什么。但要小心——过度执著的念想,会变成困住自己的牢笼。”
柳氏望著一株结满青铜匣的巨树,那些匣子与她最初在星塔发现的一模一样,只是匣身刻著的不再是星文,而是各种情绪:“喜悦”“遗憾”“期待”“恐惧”……她打开一只刻著“恐惧”的匣子,里面没有实体,只有团蠕动的黑影,黑影触碰到空气的瞬间,竟化作无数张她曾见过的绝望面容——那是源之墟的负面情绪,在想像之域被放大了百倍。
“別被它困住。”守时者的星轨锁链迅速缠绕住黑影,链身的星纹亮起,將黑影分解成无害的星尘,“想像之域会放大所有心念,但情绪就像潮汐,来了又去,不必抓住不放。”
柳氏合上匣子,发现匣身的“恐惧”二字渐渐淡去,浮现出“勇气”的星纹。她突然明白:这里不是让你沉溺於念想,是让你看清——所有困住你的,也能成就你;所有让你恐惧的,也能催生出勇气。
传灯號驶入想像之域的中心时,一座由星轨积木搭成的城市出现在眼前:城墙是用“未完成的星图”砌成的,街道是“被放弃的构想”铺就的,居民则是“未说出口的话”凝聚的光团。一个捧著星轨的光团朝柳氏飘来,光团里隱约能看到守阁人的轮廓:“你终於来了。”它的声音带著熟悉的温和,“这里的,都在等你的念想浇灌。”
柳氏接过光团递来的,瓣上立刻浮现出段记忆:她十五岁那年,在星塔藏书阁发现一本残缺的《平衡者手札》,作者在最后一页画了个潦草的星图,標註著“让法则像孩子的积木一样,能拆能拼”。当时她只当是异想天开,此刻在想像之域,那幅星图竟化作真实的积木城,每个积木块上都刻著可拆解的法则纹路。
“原来有些异想天开,是宇宙在偷偷给你递答案。”柳氏將种在积木城的广场,茎迅速生长,缠绕住最高的钟楼,开出一朵巨大的和解,瓣上同时印著“规则”与“灵活”的星纹。
新物种突然冲向城市边缘的一片空白,那里的雾靄正在凝聚,隱约能看到一艘破损的星舟虚影——正是传灯號最初的模样。新物种用羽翼拍打虚影,铜哨的鸣响中混著它幼鸟时的啾鸣,虚影竟开始修復,帆上的归一之重新绽放,比现实中的传灯號更加鲜亮。
“是它的念想在修復星舟。”柳氏望著新物种兴奋的身影,突然想起它刚破壳时的样子:绒毛湿漉漉的,连站都站不稳,却敢对著源之墟的裂隙发出稚嫩的鸣叫。原来有些勇气,从一开始就藏在念想里。
在积木城的图书馆,柳氏发现了一本更古老的航海日誌,作者是位不知名的平衡者,日誌里画满了“不可能的构想”:让绝对存在与平衡终末体共饮星轨茶,让镜像宇宙的对立自我手拉手跳舞,让死寂的星轨开出会唱歌的……每幅画的角落,都写著同样一句话:“先敢想,才会有。”
“这就是想像之域的意义。”李大人的星轨史书与日誌產生共鸣,两本书的书页相互交叠,“现实是已长成的树,想像是埋在地下的根,所有创新的法则,都先在念想里发过芽。”
当传灯號准备离开时,积木城的居民们用星轨积木搭了座新的码头,码头上刻著柳氏的火焰纹。那个守阁人模样的光团递来一本空白日誌:“留给下一个敢想的人。”光团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別让现实的稜角,磨平了念想的弧度。”
柳氏在航海日誌的新一页写下:
“星历37年夏,抵达想像之域。原来宇宙最强大的法则,是『敢想』——敢想衝突能和解,敢想遗憾能开,敢想看似对立的光,能在同一片星轨上闪烁。新物种今天用念想造出了一艘『传灯號迷你版』,星舟虽小,却载著它对远航的所有期待。或许我们都该像它一样,永远给念想留一块积木。”
离开想像之域时,彩雾在船后重新合拢,却在传灯號的尾跡处留下一串发光的脚印——那是所有被柳氏念想催生的存在:会唱歌的星轨、能拆解的法则积木、修復的星舟虚影……它们像一串省略號,暗示著想像永远没有尽头。
柳氏望著光海的航线,突然感觉掌心的衡道剑变得无比轻盈。剑身上的瓣纹路里,正渗出细小的星尘,那些星尘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星图——图上没有標註任何已知的星域,却散发著令人心动的未知气息,像在说:“还有更多地方,等著你用念想去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