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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曲终人散,李家庄的终局!(1.1万字)

火巨猿把那九齿钉耙的耙齿拆下来,摆在祥子面前。

耙齿呈暗金色,入手沉坠坠的,表面布著天然形成的云纹,纹路间流转著锐利无匹的金系气息,甫一触碰便觉锋锐之意刺得指尖发麻。

祥子眼中精光一闪:若能以这九根天地陨铁耙齿为主材,重新铸造一柄长枪,说不定能锻出一件真正的玄阶法宝!

而那断裂的钉耙柄部,材质亦是坚硬异常。

火巨猿伸手將其拿起,掂量了几下,幽红竖瞳中闪过满意之色,沉声道:“这柄部材质虽不及天地陨铁,却也远超寻常品阶的五彩精铁,正好给我当棍子使。”

它先前惯用的黑色巨柱,在与寒姬的死战中已然断裂,如今得了这钉耙柄部,也算是有了趁手的兵刃。

处理完钉耙,便轮到寒姬的寒冰弓。

祥子与闯王爷合力,才勉强將这张巨弓从尸身上卸了下来。

此弓体型硕大,弓身泛著幽蓝冷光,两人尝试拆解,却发现弓身坚韧无匹,寻常力道根本损不了分毫。

最后还是火巨猿出手,接过玄铁重枪狠狠一砸,才將寒冰弓砸成三节。

“这寒冰弓的材质极为罕见,是千年玄冰与五品妖兽骨融合而成,可用来炼製冰系法宝,也能融入武器之中,增幅木系与水系攻击的威力。”闯王爷拿起一节弓身,指尖灵气流转细细探查,轻声说道。

周围的小猴子们见大人们都在忙活,也纷纷四散开来,跑到峡谷各处捡拾那些小妖掉落的兵刃。

有的猴子捡起一把卷刃断刀,有的扛著一根锈跡斑斑的铁棍,还有的拖著一块破碎的盾牌,跑到祥子身边蹦蹦跳跳地炫耀,小脸上满是得意,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倒是弄得祥子哭笑不得。

经此一番清理,这群小猴子也算是鸟枪换炮,不復先前只用石斧、石枪的简陋模样了。

“原前辈,这些天材地宝,您看该如何处置?”祥子整理好身前的宝物,拱手沉声道。

火巨猿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般好宝贝,你这少年郎倒捨得让我来安排?”

祥子笑容平静,语气诚恳:“若无前辈出手相助,我这条性命早已交代在这青衫岭中,些许天材地宝,又算得了什么?”

闻听此言,火巨猿眼眸中多了一抹温润之色。

此方世界的武道之路,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个不是人心险恶、尔虞我诈。

却没想到这年不过二十的少年郎,竟有如此磊落心性。

当真有几分故人之姿啊。

片刻后,火巨猿朗笑一声:“我怎会与你们这些小辈爭抢宝贝?况且我已吞了那两头巨妖的心臟,修为大有裨益。其余这些东西,便由你们两个小辈自行分吧。”

祥子心中豁然开朗—一难怪这火巨猿气息愈发浑厚,竟是得了这般机缘。

另一边,闯王爷已著手处理寒冰弓的弓弦。

这弓弦似是由某种异兽筋与奇木筋混合炼製而成,其上还镶嵌著几颗散发五彩光芒的宝石。

她运转木系法术,小心翼翼將弓弦分解成数段,一併摆在了祥子面前。

两人身前,渐渐堆起一大堆宝物。

就连猪妖背脊那处防御力最强的皮膜,也被裁剪成了数块,皆是实打实的珍品。

待所有收穫盘点完毕,祥子將尾羽、猪妖皮膜、天地陨铁耙齿、寒冰弓碎片等重要宝物分成两份,拿起其中一份递向闯王爷:“闯兄,此番能斩杀两头巨妖,你功不可没,这些宝贝,你我二人平分。”

闯王爷一怔,脸上掠过一抹惭色:“论起来,你的功劳比我大得多,我怎能与你平分...”

“也对。”祥子笑了笑,竟是毫不客气地將递过去的宝物又收了回来,作势要往自己藤箱里装,“既然闯兄这般大方,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闯王爷那双桃花眸瞬间瞪大,银牙险些咬碎,又气又急:“李祥!你莫要忘了,你这条命可是我救的!”

祥子停下动作:“既如此,你我只见又何谈功劳大小?还是平分来得公道。”

闯王爷气闷不已,却也不敢再推脱,只能悻悻点头。

祥子见状轻笑:“我知闯王爷大气。若是你觉得还欠我人情,待出了青衫岭,再还便是。”

听到“出去”二字,闯王爷神色陡然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抬眼望向峡谷外那片浓稠如墨的黑夜,轻声呢喃:“出去?算下来,我们已在此地待了三个多月。外头的世界,又该有何等天翻地覆的变化?”

祥子沉默不语,从藤箱里掏出一大块六品木系五彩矿,盘膝坐下:“闯王爷,若外头真已天翻地覆,你我二人更需儘快恢復修为,方能应对变故。”

此地遍地尸骸,漫天妖气裹挟著紊乱至极的天地灵气,对修士而言,在此等险地汲取灵气修炼,无异置身沸油,稍有不慎便会灵气暴走,身死道消。

闯王爷心中一惊,正要出言阻拦,却见祥子周身已縈绕起丝丝缕缕的木系灵气,那灵气运转间更是有条不紊。

她那双桃花眼骤然一缩—这小子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掌控,竟已精妙到这般地步?

火巨猿摩挲著新得的巨棍,朗声大笑:“好个李祥,不愧是能得圣主爷传承的人物!昔日那位爷,也曾用这种险到极致的法子磨礪修为。”

我看你小子...当真有几分圣主爷的风采!”

闻听此言,闯王爷眼中更添震惊。能与昔日那位横扫八荒、威震诸天的圣主爷相提並论?

真不知这李祥若出了青衫岭,这偌大一重天,又將掀起何等波澜!

苍茫天地间,赤沙如血。

正午的毒日炙烤著大地,大顺古道上蒸腾著扭曲的热浪,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呈现出一片焦黑之色。

狂风卷过,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將本就黯淡的天光搅得愈发昏沉。

一支队伍从古道深处蹣跚而来,三十余人,个个衣衫槛褸。

他们身上的劲装早已被划得满是破洞,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的血渍,不少人的肩头、手臂还缠著简陋的布条,渗血的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著掩不住的疲惫,脚步虚浮,却依旧勉强维持著队形。

齐瑞良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上那件造价不菲的矿甲早失去了来时的光泽,边缘还掛著碎石与乾涸的血痂。

他本就只是九品巔峰境,这两个月在大顺古道日夜奔波、数次死战,早已是强弩之末,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神色平静从容,唯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色与焦灼。

不知走了多久,队伍终於迈过那道澄澈金黄的大顺古门。

火灵海前进营地的轮廓,在漫天沙尘中渐渐清晰起来。

营门口,几个宝林武馆的弟子无精打采地站著岗。

其中一个年轻弟子眯起眼睛望向古道方向,忽然精神一振,高声喊道:“有人回来了!”

其余几个弟子纷纷抬头望去,沙尘中,那支狼狈的队伍缓缓走近。

他们伸长脖子,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一个、两个、三个...三十多个身影逐一扫过,始终没有那个高大如山岳的熟悉身影。

宝林弟子们脸上的期待之色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消散在风沙中。

“果然...”年轻弟子低声嘟囔,“连齐三公子都找不到,李师兄怕是...“”

“闭嘴!”说话的是陈雄,这个昔日常与祥子並肩作战的四海院副院长,此刻脸上阴鬱如水,眼神凌厉扫过那弟子。

听闻李家庄的队伍回来了,使馆区前进营地的武夫们纷纷涌了出来,默默注视著这支衣衫襤褸的队伍。

便是往日最爱看宝林笑话的振兴、德成两家武馆的弟子,此刻也无人出言嘲讽。

望著这支数度深入险恶大顺古道搜寻的队伍,这些弟子神色复杂,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齐瑞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带著李家庄的护院们,径直走向李家庄的临时驻地。

徐彬和雷老爷子早已等候在门口,瞧见齐瑞良的狼狈模样,又细细打量著队伍,眸光终究黯淡下去。

齐瑞良走到营地中央那口唯一的水井旁,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囊。

那水囊已破了几个洞,只剩底部残留著一点浑浊的液体。

他拧开囊口,小心翼翼倒出几滴,润了润乾裂的嘴唇。

“齐兄。”一个声音从队伍中传来,段易水缓步走出,拱手行礼。

这位辽城来的七品武夫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疤,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

“段兄。”齐瑞良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两人对视片刻,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段易水先开了口,他瞧著齐瑞良肩上的伤,嘆了口气:“两月之期已到,齐兄接下来,打算如何?”

问题很直接,也很残酷。

按先前约定,两个月內找不到李祥,齐瑞良不仅不能再带人进入大顺古道搜寻,还需交出矿主之位。

齐瑞良沉默,目光望向营地外围在风沙中摇曳的旗帜,眼神有些恍惚。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距离祥子失踪已三个多月了。这些日子,我们几乎搜遍了大顺古道外围所有能涉足的地方。

往深处走三百里,是流沙妖蝎群;往西二百里,是毒瘴沼泽;往东...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除了大青衫岭,能走的地方全走遍了。”他顿了顿,苦笑道,“別说找到祥子,便是大顺古殿的片砖碎瓦,我们也未曾寻到。”

段易水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心中暗嘆一声,缓缓说道:“这两个月,辛苦齐兄了。接下来若是有需我效劳之处,大可来前进营地寻我。”

齐瑞良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段易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听闻辽城那边已催促段兄数次,段兄不打算即刻返回辽城?”

“不急。”段易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见左右无人靠近,才缓缓说道:“既然约定之期已到,有几件事也不得不与齐兄商量。”

闻言,齐瑞良眸色一凝,沉声道:“还请段兄直言。”

段易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並非我段某心胸狭隘,只是李祥失踪后,宝林武馆的態度,的確太过蹊蹺。

其一,这两个月搜寻期间,宝林武馆虽未阻止你这般近乎造反的举动,却也从未全力协助;

其二,两月之期一到,使馆区定然会向宝林武馆施压。

你先前私调军马、强闯古道,使馆区那些大人物绝不可能让李家庄这般庞然大物,继续由你来掌控。”

齐瑞良眉头微蹙:“我从未想过要掌控李家庄...”

段易水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世道,本就如此。”

“万宇西不日便要重返二重天。m公司对大顺古殿极为看重,打算集结数个大宗门的力量,再派一支队伍前来大顺古道,搜寻大顺古殿遗蹟。”

“如此一来,使馆区为防万一,更不会让你继续掌控李家庄。”

闻听此言,齐瑞良没说话,只慢慢喝完碗里的水,將空碗轻轻放在桌上,碗底碰触木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段兄与我说这些,是想劝我什么?”他抬眼问道。

段易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齐兄,这世道的规矩,说到底不过是一双拳头。

李家庄如今声势煊赫,又掌控著最关键的运输线,凯覦之人多如牛毛。

以前有李祥镇著,有宝林武馆明里暗里护著,无人敢动。可现在...”

他顿了顿,嘆道:“幼子怀金行於市,其下场如何,齐兄该比我清楚。

你一人或许能自保,可身边这些跟著你的人,未必能扛得住后续的风波。听我一句劝,不如...放弃吧。”

齐瑞良沉默一这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恐怕只是心里怕了...可出自这位段兄,分量自又不同。

段易水是辽城武夫,这事本与他无关..

但在宝林武馆袖手旁观时,他却甘愿陪著李家庄进入凶恶的大顺古道..

若非有这位八品巔峰体修相助,李家庄这支队伍怕是早已覆灭数次。

齐瑞良缓缓转头,望向营地外一脸疲惫的姜望水、徐小六、徐彬以及津村隆介等人。

这些人皆是自愿跟著他出来寻找祥子的,为了他...也为了李家庄,干下了这等近乎“叛出”宝林武馆的滔天大事。

许久,齐瑞良才缓缓开口:“我与西城齐家虽已割袍断义,但终究还是青帮三公子。凭著这层身份,谅他们也不敢对我做得太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可他们不一样...这四九城,怕是再无人能容得下他们了。”

说话间,这位青帮三公子的神色中浮现出一抹茫然。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少年郎。

当初倾尽一切进入大顺古道,只为寻回好友。

可如今,不仅李祥踪跡全无,就连这些旧友也將深陷险境,他又如何能不心忧?

段易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齐瑞良面前,沉声道:“倘若真有麻烦,我段易水一力担之。”

齐瑞良猛地抬头。

“我师乃天下武道第一人。”段易水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让他们隨我回辽城,进入兴武武馆。

有我师父镇著,便是四九城与使馆区,也无人敢动他们分毫。”

齐瑞良看著段易水这个相识不过数月的辽城武夫,神色复杂。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破烂的衣襟,长揖及地,久久不起。

初春料峭,傍晚的晚风卷著残雪的寒气,刮过李家庄的青砖院墙,发出呜呜轻响。

偌大的李家庄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南来北往的客商,通过平坦的四车道马路匯聚於李家庄西集,纵使夜色將覆,依旧车马如龙,灯火通明。

盔鎧鲜明的护院、面容冷肃的火枪队员,皆披著绣著李字標识的坎肩,於各个岗亭驻守。

行人如织,秩序井然。

此方乱世,想要寻个安稳的交易之所何其艰难。

故而即便那位声名赫赫的庄主爷莫名失踪於大顺古道,李家庄的发展依旧一日千里。

这座昔日丁字桥外无人问津的废宅,自祥子牵头立庄,堪堪一年光景,竟已楼阁错落、甲士环伺,成了四九城地界上谁也不敢小覷的庞然势力。

此刻,李家庄內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外头热闹喧囂,这庭院里却总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寂。

厅中摆著一张八仙桌,不大,刚好容七八人围坐。

桌上已摆好了白瓷杯盏,釉色温润。

一尊红泥小火炉裊裊燃著炭火,炉上铜锅咕嘟咕嘟翻滚,白雾氤氳,將窗欞上的冰花熏得渐渐消融。

班志勇挽著袖子,正蹲在炉边摆弄炭火,绿和小红这对双胞胎姐妹站在一旁,细细分拣著码在瓷盘里的羊肉卷与鲜蔬。

姐妹俩穿著一身青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一年光景,昔日面黄肌瘦的流民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小绿梳著利落的圆髻,鬢边一丝不乱,眉目间带著超越年纪的沉稳;

小红还留著刘海,眼神活泼些,只是此刻...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笑意听见院外的脚步声,小绿抬眼望去,见是齐瑞良带著徐小六、姜望水、徐彬三人进来,当即停下手中活计,强挤出一丝笑容招呼道:“几位爷来了,快坐。”

眾人笑著入座。

齐瑞良见姐妹俩忙得额角见汗,走上前抬手虚按了按:“歇歇吧,这些活让厨娘来做便是,何苦自己累著。”

小绿垂眸,指尖轻轻攥著衣角,声音细弱:“习惯了。昔日祥爷在时,哪回吃火锅,不是我们自己动手...”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眼圈唰地泛红,小红也跟著红了眼眶。

庭院里好不容易攒起的些许热闹,瞬间淡了下去。

桌上一时寂静,只有锅子还在滚,水汽氤氳,模糊了眾人的神色。

徐小六攥紧了拳头,姜望水垂下眼,而徐彬则端起面前的空茶杯,慢慢转著。

恰在寂静时,外头一个浑厚声音响起。

“来了来了!”

门帘又被掀开,包大牛抱著个青瓷酒罈进来,脸上堆著笑,“几位爷,翠丰楼的翠丰酒”,我特意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著!祥爷昔日最爱喝的梅子酒,今年新酿的,掌柜说比往年还醇!”

琥珀色酒液倒入白瓷杯,晃荡间漾开一圈温润光晕,酒香四溢。

齐瑞良端起酒杯,没有说话。

眾人也纷纷端起,几只杯子在空中顿了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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