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1章 春风料峭,李家庄终成弃子(9K)  祥子修仙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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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李家庄早该被宝林武馆或使馆区吞併,却没料到,那位清帮三公子竟能撑到现在。

想到那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还有昔日几位旧友,祥子心中多了几分暖意。

说到底,那几个好友...不过也只是少年。

这两日与闯王爷在城中游走,祥子的心才鬆了下来一至少这几个好友没出事。

四九城从无秘密,更何况是一年內声名鹊起的李家庄。

如今关於李家庄的种种隱秘传闻,早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一无论是齐瑞良以矿主之位换得两个月的搜寻期限,还是如今果断让出整个李家庄,只求保全好友性命,这桩桩件件,在祥子看来...都做得恰到好处。

便是易地而处,祥子觉得自己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只是,这世道没啥道理,只凭一双拳头一那几个好友即便甘心舍了李家庄..可使馆区又真能容得下他们?

尤其是...宝林武馆並未选择站在他们身后,反是一副袖手旁观模样。

其中之蹊蹺处,就连祥子亦觉匪夷所思。

比如那位席院主,为何坐视自己在大顺古道失踪,而不愿动用宝林武馆人手搜寻,甚至放任李家庄落入使馆区之手?

以席院主的城府,即便能冷血到袖手旁观他的失踪,也绝不可能轻易放弃李家庄这等基业。

甚至於,面对外部势力对李家庄的凯覦,暂待馆主之职的席院主也未见有何庇护。

念及於此,祥子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席若雨不可能刻意针对自己!更不会毫无缘由捨弃李家庄!

他这般行事,定然有更深层的原因,只是...何事能比李家庄更重要?

整整数日,祥子始终不得其解。

也正是宝林武馆这莫名反常的举动,让他不敢轻易露面,甚至不敢返回李家庄和宝林武馆。

人心之险恶,远胜刀枪。

如今他身怀大顺古殿的至高之秘,境界虽已躋身七品,实力却尚未恢復。

说到底,体修七品这身份!便是祥子此刻最大的麻烦。

要知道,二重天那些个世家掌握偌大一重天的法子,便是晋升药品和功法。

祥子未上二重天便已达七品,这般骇人之举若是当真公之於眾,使馆区会如何处置?

是大张旗鼓迎接他这位打通大顺古道的功臣,还是因忌惮他这身打破天地规则的修为,欲除之而后快?

答案不言而喻。

他提前从大青衫岭返回,无非是担心旧友安危。

如今齐瑞良等人尚且安全,自然不必急於露面。

当下之计,唯有儘快恢復修为—最好能晋升六品,届时偌大的四九城,便再也无人能约束他。

这世间的规矩,终究是靠拳头来定的。

是夜,风雨飘摇。

宝林武馆风宪院內,夜色深沉。

席若雨尚未歇息,正对著桌上的卷宗蹙眉沉思。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气呼呼的老头闯了进来:“席若雨,你究竟在做什么?”

席若雨抬头,瞧见是宝林武馆杂院院主老刘,轻嘆一声:“刘师叔,您都知道了?”

老刘院主神色冷冽,上前一步逼问道:“你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答应使馆区,把李家庄让出去?”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席若雨脸上,席若雨恍若未觉,轻轻点头。

老刘院主瞳色骤缩,怒道:“使馆区那帮人的手段,你难道不清楚?没了宝林武馆的庇护,李家庄那几个小子怎么办?咱们这些做师长的,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齐瑞良他们受欺辱?”

说到此处,老刘院主更是睚眥俱裂:“你既敢做初一,就莫怪我这师叔做十五!

明日我便与叶院主带著四海院弟子进驻李家庄,我老刘倒要看看,这四九城里谁敢动我宝林四海院的人!

我还要看看,到了那时,你这馆主之位还坐不坐得稳当!”

席若雨霍然起身:“刘师叔,不可!”

老刘院主嗤笑:“你做得出,我便做不得?你真以为,凭你那六品巔峰境,能压得住我和老叶联手?”

话音未落,浑身气劲轰然扩散开来。

窗外亦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喝声:“席院主,我老叶可就在门外!”

一时间,院內剑拔弩张。

席若雨却未动分毫,眼眸中反倒闪过一丝恍惚,苦笑道:“既然叶院主也在,便先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再次摔开,一个光头大汉,神色不善走了进来。

老刘院主与光头叶院主並肩坐下,死死盯著席若雨。

席若雨沉默片刻,从卷宗中抽出一份档案递了过去。

两人狐疑接过,打开一看,同时骇然失色一档案上,是关於申城的最新消息。

光头叶院主失声道:“师傅————师傅竟真寻到了恢復林师兄境界的法子?”

席若雨眉头一皱,止住他的话头:“这份文件,你知、我知、刘师叔知,绝不可落入第四人耳中。”

老刘院主面色沉重地放下档案,重重嘆了口气。

席若雨神色疲惫:“师叔,您现在该知我为何这般做了吧?

若是易地而处,您怕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眼下宝林武馆最重要的事,便是从申城把老馆主和林师兄接回来。”

老刘院主犹自不甘心:“接回师兄和林俊卿...与李家庄有何干係?”

席若雨揉了揉眉头,才缓缓开口道:“林师兄境界將復之事...若是被使馆区和另外两家武馆知晓,刘师叔觉得...那些大人物会如何?

昔日林师兄在擂台上落败的缘由,咱们都清楚。

五品武夫,那可是能震动天下的境界。

整个四九城,不会轻易坐视宝林武馆重新拥有两个五品武夫。”

老刘院主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所以,你是以李家庄为诱饵,吸引整个四九城的注意力?”

“不错。”席若雨点头。

“那你就没想过,李家庄那几个小辈的安危?”老刘院主追问。

席若雨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我心中只有宝林之存亡,只要师傅和林师兄能顺利返回四九城,我这条命尚不足惜,何况几个小辈?”

此刻,便是最为鲁钝的叶院主也明白了—一宝林武馆这些日子的隱忍,全是为了积蓄力量,从申城迎回老馆主与林师兄。

老刘院主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小席,你有没有想过,即便老馆主和林师兄回来,使馆区若依旧容不下宝林有两个五品武夫,又该如何?”

席若雨早已料到这个问题,沉声道:“此事我已有计较。”

老刘院主嗤笑:“你能有什么计较?无非是得了使馆区某人的承诺,想必是那万家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邓逸峰已死,那大顺古殿的差事又办砸了,邓家已是日薄西山。

而万家则不同,万家两个兄弟皆晋升二重天...前途无量,眼下四九城形势不明,万家那老头子定然动了歪心思...所以...你与那万老头才能达成这协议?”

“毕竟万宇西和万宇轩俩兄弟,都是你的徒弟...也是我宝林弟子,若是宝林武馆里再出一个五品武夫,万家以此为倚仗,自当能胜过那邓家,坐稳使馆区第一公馆!”

闻听此言,席若雨只是默然不语。

老刘院主眼眸骤缩,沉声道:“你可知...为何昔日老馆主,始终不愿与万家那老狐狸合作?

如今你竟將我宝林之安危,將老馆主和林俊卿的性命...寄託於使馆区大人物的一念之间,这岂是馆主该做之事?”

老刘院主说的毫不客气,堪称言语如刀,字字戳心。

席若雨神色间亦不免露出一丝茫然,可转瞬之间,这一抹茫然却又被决绝取代。

这位执掌风宪院十多年的中年武夫冷声道:“刘师叔,事已至此,换作是您,又该如何?

南边的革命军势如破竹,谁也不知他们身后站著何等势力!

一旦他们打过来,仅凭张大帅麾下的那些大头兵,真能挡得住?”

“乱世將至,唯有拳头才是道理!”席若雨语气鏗鏘,“只要师傅和林师兄回来,面对南方军的刀锋,使馆区又哪来的胆子对宝林动手?

这些二重天的世家,与革命军本就是不死不休!只要万家能助我宝林,只要师傅和林师兄回来,那时候...邓家纵使是千不愿万不愿,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闻言,老刘院主亦是面色一滯,沉默不语。

席若雨说的没错!

二重天那些世家,惯常在一重天玩弄平衡..

若是太平时节,那些大人物定然不愿看到宝林武馆出现两个五品武夫!

就像当年林俊卿在擂台上遭遇的那般!

可如今南方军兵锋锐利,倘若万家真愿意从中周旋...二重天那m公司未必不会破例!

只是此刻,老刘院主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面色黝黑的大个子身影,还有李家庄里头那几个苦苦坚守的少年一说到底...这都是宝林武馆的弟子!

正是这些少年弟子,才让宝林武馆有了今日的煊赫声势。

可如今,当真要牺牲他们吗?

沉默良久,光头叶院主嘆了一口气,开口道:“听说段易水已给了那几个孩子承诺,只要齐瑞良、姜望水他们愿意,便可隨他回辽城。”

闻言,老刘院主神色稍缓。

辽城那位张老帅兵强马壮,便是革命军也要忌惮三分。

更何况兴武武馆的那位馆主,乃是五品巔峰的天下武道第一人。

有他开口,庇护几个九品武夫,想必不难。

可席若雨却缓缓摇头:“据我所知,兴武武馆的那位宗师,已启程前往四九城。以他狡猾如狐的性子,亲自前来,只会带走段易水,绝不会轻易掺和此事。”

此话一出,老刘院主和叶院主皆是长嘆一声。

次日,夕阳西下。

数辆北境风格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车身上插著一桿金线大旗,黑底旗面上...“兴武”二字雄浑有力,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因马车中那位的身份,车队並未配备过多护卫,只驮著些伤药与物资。

饶是如此,一路行来,也无半个不长眼的马匪敢上前招惹。

毕竟,关於那位宗师爷南下的传闻,早已传遍整个北地。

天下武道第一人,当世唯一的大宗师,兴武武馆馆主顾寒山,就在为首那辆马车中。

这位爷在北境的传说数不胜数:马匪出身,十八岁才习武,短短数年便成辽城年轻一辈第一人;

上了二重天未觉醒天赋灵根,又瞧不上身体改造之法,寧可重返一重天钻研武道,也不愿做偽根体修;不知为何,二重天竟破例放他返回,此后,他便销声匿跡,再出现时已过十年,然后顾寒山便凭著五品之境接任兴武武馆馆主,那年顾寒山未满四十,震惊天下。

自那以后,这位爷便从未踏出辽城半步...直到今日。

西城,西岔门外。

段易水与陆浩领著一眾兴武武馆弟子肃然而立。

朝阳如血,一桿兴武金线大旗渐渐映入眼帘。

兴武弟子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迎馆主!”

为首那辆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朴素寻常的中年面孔,唯有那双浓眉如岳,让人过目不忘。

隔著车窗,顾寒山静静望著道旁一身青衫的段易水,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易水,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段易水身形一颤,沉声道:“弟子不知。”

霎时间,鸦雀无声。

偌大的兴武武馆,怕是只有段易水这內门大师兄,敢用这般语气与顾寒山说话。

马车上的顾寒山苦笑摇头。

自己这亲传弟子天赋卓绝,性情却太过执拗,虽是出身微末,却始终揣著那股不合时宜的少年血气。

顾寒山再次开口:“我既来了,你该知缘由。”

段易水神色不变,拱手道:“师父养我育我,恩重如山。但师父亦知弟子性情,往日您常说,武道一途,看似淬体,实则修心。

今日弟子若隨师父回辽城,这心境怕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闻言,这位素来沉肃的大宗师顿时气得吹鬍子瞪眼:“你这混帐小子!那几个小子连他宝林武馆都不愿管,我兴武武馆凭什么出手?”

段易水神色一黯:“师父说的是,此番是弟子让师父为难了,是弟子不孝。

可弟子这条命,是李家庄那位庄主救下的。倘若就此一走了之,又有何道义可言?”

“道义?”顾寒山猛地跳下车,蒲扇大的巴掌朝著段易水头上拍去,“狗屁道义!道义能当饭吃?能助你精进武道?为师教你一身修为,是让你在这鬼地方...陪著几个九品小子送死的?”

段易水不敢还手,又扛不住师父力道,只得施展身法连连避让。

他本是罕见的风系灵根体修,又在大顺古殿寻得一门玄阶步法,此刻身形灵动如鬼魅,竟接连躲过顾寒山的巴掌。

顾寒山怒道:“好你个狗崽子,学了些皮毛,就敢在师父面前卖弄?”

段易水连忙止住脚步,缩著脖子不敢动弹。

身旁的兴武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纷纷眼观鼻、鼻观心,权当看不见的。

顾寒山一巴掌狠狠拍在段易水头上,把他拍得一个趔趄,心头怒火才消了几分。

瞧见弟子脖颈上红了一大片,他的心又软了下来,骂道:“混帐东西,收了你这么个逆徒,真是我顾寒山倒了八辈子霉!”

段易水心中一喜,他深知师父表面粗獷,实则心细如髮,这话一出,便是鬆口了。

“你也別高兴得太早!”顾寒山哼了一声,“为师此番前来,不是给你撑场面的,是要把你这混帐小子捆回去。”

段易水顿时面露委屈。

顾寒山无奈,只得愤愤道:“不过你师父我这天下第一人的名头,还是有些分量的。

我既来了,四九城这些人,总得掂量掂量我的心思。

我在此地待一个月,你让那几个小子想办法逃出四九城。”

段易水大喜,长揖到地:“谢师父!”

顾寒山依旧骂骂咧咧,嘴上叫嚷著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逆徒,段易水垂著头...不敢作声。

骂完了段易水,顾寒山犹自不解气,揪著那些个来四九城歷练的弟子们又狼狠骂了一通。

这些兴武弟子自然也只能受著,只是...眼前这一副骂街模样的中年武夫,哪像个声名赫赫的大宗师,倒活脱脱像个田间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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