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权宜之盟,攻心之策(上月1200月票加更!) 皇明
思及此,柳川智信当机立断,以“有破敌良策献上”为由,执意求见全焕。
他料定全焕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必然会召见他。
果然,没过多久,身著黑色劲装、腰佩武士刀的柳川智信便被引入王府內殿。
內殿之中,暖意融融,薰香裊裊,与城外的寒风凛冽判若两个世界。
全焕斜倚在铺著白虎皮的软榻上,面色憔悴,眼下泛著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沉迷酒色、彻夜未眠的缘故。
但那双眼睛,却因酒意与欲望的灼烧,透著几分病態的明亮。
他怀中搂著两个衣不蔽体的朝鲜贵女,肌肤雪白,体態娇柔,却被冻得瑟瑟发抖。
殿內虽有炭火,却架不住全焕为了取乐,故意开半扇窗户,让寒风灌入。
两人的脸上满是惊恐与屈辱,却不敢有半分忤逆,只能任由全焕粗大的双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揉捏。
她们太清楚忤逆全焕的下场了。
前些日子,有位贵女不堪受辱,抬手推了全焕一把,当即被拖出去,送到军中充当军妓。
比起被成千上万的士兵轮流凌辱、生不如死,留在王府中受些折磨,已然算是“优待”。
柳川智信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属下柳川智信,参见大王。”
全焕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把玩著怀中美人的髮丝,懒洋洋地问道:“你说————你有对付明军的计策?”
“嗨!”
柳川智信恭敬应道,缓缓直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全焕。
“大王,这段时间,明军主帅贺世贤对李倧所部进行整编,手段狠辣,杀戮无度,不仅斩杀了李倧的诸多亲信大將,连不少无辜的中层军將也未能倖免。
此举已然引发北方诸道人心离散,近来暗中与我们联络的北方士绅、旧臣不在少数,皆对明军的残暴心怀不满,愿意为大王效力,里应外合对抗明军。”
全焕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颓然与不屑,鬆开怀中的美人,端起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
“明军强盛,武器装备精良,士卒驍勇善战。
他们整编军队、杀戮异己,不过是为了巩固战力,做得愈发顺手罢了。
我们就算有几个士绅帮忙,又能如何?
不过是杯水车薪,难撼明军根基。
这算是什么破敌之策?”
他早已被明军的威势嚇破了胆,根本不相信这些散兵游勇般的“內应”能起到什么作用。
柳川智信却不急不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蛊惑。
“大王错了!
朝鲜乃是大明的藩属国,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对待藩属国,虽有征伐,却素来讲究“怀柔远人”,注重体面,绝不会如此肆意杀戮藩属国的君臣將士。”
“贺世贤此举,已然犯下了大明的大忌!
他在朝鲜境內滥杀无辜,屠戮权贵,不仅会让朝鲜的君臣百姓人心惶惶,更会触怒大明的朝堂。
此事若是捅到明国京师,让大明皇帝与百官知晓,贺世贤身为主师,如此行事无状,破坏大明与藩属国的邦交,难道还会有活路?”
“你的意思是————”
全焕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原本颓然的神色瞬间消散,他坐直身体,紧紧盯著柳川智信,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藉助明国朝廷的压力,让贺世贤罢兵?让他对我们的攻势,直接无疾而终?”
“不错!”
柳川智信重重点头。
“我们只需暗中联络那些对明军不满的朝鲜旧臣、士绅,让他们联名向明国京师上书,控诉贺世贤的暴行,再由我们通过对马藩的渠道,暗中向大明的言官、勛贵传递消息,添油加醋,夸大贺世贤的罪责。
大明素来注重纲纪,必然会对贺世贤加以斥责,甚至可能召回他问罪。
到那时,明军群龙无首,自然会暂缓攻势,我们便能趁机喘息,甚至可以联合李琿,共同对抗明军!”
全焕听得心潮澎湃,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
贺世贤如此残暴,大明朝廷定然不会容他!
只要能藉助大明的手除掉贺世贤,明军便不攻自破,他便能继续做他的朝鲜大王!
“好!好计策!”
全焕拍案而起,兴奋地来回渡步。
“柳川君,你果然有谋略!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人手、什么物资,本王一概应允!”
柳川智信看著全焕喜不自胜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先稳住全焕,让他继续抵抗,为对马藩爭取更多的时间赚钱罢了。
至於大明朝廷会不会真的处置贺世贤,他根本不在乎。
但表面上,他依旧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大王信任!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大王排忧解难。
不知在下这个破敌计策,大王觉得到底好还是不好?”
“好!太好了!”
全焕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一把拉住柳川智信的手。
“有柳川君相助,本王必定能击退明军,一统朝鲜!到时候,本王定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对马藩!”
柳川智信见全焕已然上鉤,趁热打铁道:“除此之外,大王或许可以尝试联络朝鲜国主李琿。”
“联络他?”
全焕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中满是不解与警惕,甚至带著几分厌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琿乃是本王的死敌,如今他龟缩在全罗道,不过是苟延残喘,自保尚且不暇,早已无力对本王造成威胁。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与本王爭夺朝鲜江山的仇敌,为何要与他联络?”
在全焕看来,李琿与他如同水火,势不两立。
当年他起兵反叛,打的便是推翻李琿统治的旗號,如今两人早已血海深仇,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
“大王息怒。”
柳川智信不急不躁,缓缓解释道:“如今明国吞併朝鲜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贺世贤在安州屠戮权贵、整编军队,便是最好的证明,大明要的不是扶持某个傀儡,而是將整个朝鲜彻底纳入版图,无论是大王您,还是李琿,都不过是他们眼中的绊脚石。”
“眼下,大明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且实力远胜於我们。
单凭大王一己之力,难以与之抗衡。
不如暂且放下与李琿的恩怨,与之达成盟约,联手对抗明军。
待打退明军,保住朝鲜江山之后,您与李琿再一决高下,爭夺国主之位,岂不是更稳妥?”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全焕並非愚笨之人。
与李琿结盟,看似是权宜之计,实则难如登天。
两人之间的仇恨太深,彼此猜忌,即便暂时联手,也必然是同床异梦,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背后捅刀。
“这事情,恐怕难成。”
全焕语气凝重,摇了摇头。
“李琿生性多疑,且对本王恨之入骨,未必会相信本王的诚意。
更何况,他麾下兵力屏弱,就算结盟,也未必能给本王带来多少助力。
“大王所言极是。”
柳川智信附和道:“联盟之事,確实不易。
但即便无法真正结盟,只要能派遣使者前往李琿处,晓以利害,让他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暂时不对大王发动北上攻伐,专心固守南部,为大王减轻后顾之忧,便已经达到目的了。”
全焕沉默了片刻,心中反覆权衡。
柳川智信的话虽有道理,但与仇敌联络,终究让他心中不適。
可眼下的局势,確实容不得他意气用事。
明军压境,內部人心惶惶,若是李琿再从背后偷袭,他必將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罢了,便按你说的办,派人去联络李琿。”
全焕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但你要叮嘱使者,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泄露我方虚实,更不能让李琿觉得本王怕了他!”
“大王英明!”
柳川智信当即躬身行礼,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心中却暗自鬆了口气。
只要全焕愿意拖延,对马藩的利益便能得到保障。
全焕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地看向柳川智信:“英明不英明,暂且不说。
你之前不是说,日本会出兵参与朝鲜之事吗?
本王可以承诺,若是能击退明军,一统朝鲜,便在江原道划出一片肥沃土地,赐予你对马藩。
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出兵相助,派遣正规军队前来,而不是只派些浪人、海盗充数!”
他早已看穿,柳川智信带来的所谓“援军”,大多是些无家可归的浪人或是打家劫舍的海盗,战斗力参差不齐,根本算不上对马藩的正规军。
如今他急需强援,自然要向柳川智信索要真正的兵力支持。
柳川智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心中暗自叫苦。
他此番前来,本就是受对马藩家老之命,利用全焕赚取利益,对马藩根本没有出兵的打算。
一旦派遣正规军队参与朝鲜战事,被德川幕府知晓,对马藩必將面临灭顶之灾。
“出兵之事,恐怕需要时间。”
柳川智信连忙避开全焕的目光,语气含糊地说道:“幕府那边尚有规矩束缚,对马藩出兵需得层层稟报,等待批覆。
属下已经加急传信回去,相信用不了多久,援军便会抵达。”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思索著转移话题的办法,生怕全焕继续追问,露出破绽:“大王,当务之急,还是儘快加固平壤、汉城的城防,囤积粮草,整顿军队。
只要我们能坚守城池,拖到大明京师那边有反应,贺世贤被召回问罪,此战我们便胜了。
到那时,明军群龙无首,自然会不战自退,整个朝鲜,便都是大王您的了!
”
他刻意加重了“整个朝鲜都是大王的”这句话,试图用权力与財富再次蛊惑全焕。
全焕看著柳川智信闪烁其词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对马藩的出兵承诺,恐怕只是一句空话。
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眼下他还需要藉助对马藩的渠道传递消息,联络“內应”,不便与柳川智信撕破脸。
“希望如此罢!”
全焕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失望与不满,算是暂时不再追究出兵之事。
他转身重新躺回软榻,再次搂住身旁的美人,却没了之前的兴致。
柳川智信见状,心中暗自庆幸,连忙躬身告退:“属下这就去安排使者联络李琿,再去督促城防事宜,不打扰大王休息。”
看著柳川智信匆匆离去的背影,全焕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哎~
自己如今不过是在饮鴆止渴,將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朝廷施压”与“敌人联盟”上。
可除此之外,他別无选择。
希望...
这个柳川智信的办法,当真有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