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0章 对马逆藩,天启四年  皇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明军的火炮太厉害了!城墙要塌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死定了!”

“我不想死!我要投降!”

守军的哭喊声、逃跑声、兵器落地的叮噹声混杂在一起,城墙上的叛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不少人直接扔下兵器,沿著城墙往下爬,想要逃离这人间地狱。

倭国浪人虽凶悍,此刻也被这般炮火震慑,脸色惨白,握著武士刀的手不住颤抖。

而在明军大营的高台上,綾阳君李倧与残存的朝鲜贵族们,亲眼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们看著上百门火炮齐射的雷霆之威,看著平壤城墙在炮火中摇摇欲坠,看著城中守军的狼狈逃窜,脸上早已没了任何血色,心中翻涌的怨气与不甘,被彻底碾碎,深深埋藏到了心底最深处。

如此强大的大明,如此恐怖的火炮,他们凭什么反抗?凭什么与之抗衡?

李倧浑身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那些暗中的牴触,不过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在大明的绝对实力面前,朝鲜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唯有俯首帖耳,才能苟全性命。

炮火依旧轰鸣,平壤西门的城墙已经出现了数道巨大的缺口,砖石与尸体堆积如山。

贺世贤站在高台上,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指向平壤城:“传令下去,火炮持续轰击,待城墙破口扩大,朝鲜步卒先行衝锋,明军主力隨后跟进,务必三日內拿下平壤!”

“遵命!”

將士们的齐声应和,盖过了炮火的轰鸣。

城內。

平壤城在火炮的轰鸣中剧烈震颤,砖石簌簌掉落,烟尘顺著城墙的缝隙瀰漫进城內,呛得人直咳嗽。

全焕站在王府的望楼上,望著西门外火光冲天、炮声震耳欲聋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方才还在温柔乡中麻醉自己的狂妄,此刻早已被这毁天灭地般的炮火炸得粉碎。

他死死攥著望楼的栏杆,手心全是冷汗。

这样的威力,就算平壤城墙再坚固,又能支撑多久?

明军的火炮如同雷霆,让他愈发怀疑,自己真的能与如此强大的大明抗衡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全焕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决绝,当即下令。

“传我命令,所有心腹將领、幕僚,即刻到王府大殿议事,不得有误!”

半个时辰后,王府大殿內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恐慌。

全焕的核心心腹们齐聚於此,有的面色惶恐,搓著手来回踱步,有的眉头紧锁,低头不语;还有的强装镇定,却难掩眼底的惊惧。

火炮的轰鸣透过殿墙传来,每一声都让殿內的气氛凝重一分。

全焕端坐於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开门见山便拋出了最紧迫的问题:“诸位都看到了,明军大军压境,火炮威力逆天,平壤城已有守不住的风险!

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你们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心腹將领卢愚便跨步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而坚定:“大王!明军的优势全在火炮!

那上百门佛朗机炮日夜轰击,城墙迟早会被轰塌!

要想守住平壤,必须先捣毁明军的火炮阵地,断其臂膀!

否则,再坚守下去,不过是坐以待毙!”

“不错!卢將军所言极是!”

立刻有將领附和道:“只有毁掉火炮,我军才能凭藉城墙固守,等待援军!”

“对!捣毁火炮阵地,是唯一的生路!”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群情激昂,实则都是纸上谈兵。

全焕听著这些重复的论调,只觉得头疼欲裂,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喝道:“够了!谁都知道要捣毁火炮,可谁能去?!”

此话一出,大殿內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全焕的目光对视。

明军火炮阵地外围,必定有精锐重兵把守,夜色中突袭,无异於自投罗网。

且明军驍勇善战,又有蒙古骑兵巡逻,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难如登天。

“哼!”

全焕见状,心中怒火更盛,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失望与讥讽。

“平日里一个个吹嘘勇猛,到了真正要命的时候,却都无话可说了?难道要让本王亲自去吗?”

就在这尷尬的沉默中,卢愚再次开口。

“大王,臣愿往!今夜便率领麾下精锐,趁夜色突袭明军火炮阵地,拼死也要將那些火炮毁掉!”

全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又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柳川智信。

“柳川君,你麾下的浪人个个精锐,悍不畏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捣毁火炮阵地之事,你也必须参与其中!”

柳川智信心中陡然一凛,暗自叫苦不迭。

他麾下的浪人虽悍勇,却多是乌合之眾,擅长劫掠偷袭,却绝非训练有素的明军的对手。

更何况,明军火炮阵地防守严密,夜间突袭成功率极低,这分明是让他去送命!

可他此刻寄人篱下,全焕手握他的生死,若是违抗,恐怕当场便会被拿下。

柳川智信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惊惧,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暗藏无奈:“嗨!今夜便与卢將军一同,突袭明军火炮阵地!”

见柳川智信答应,全焕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单凭卢愚麾下的士兵,未必能成事,有柳川智信的浪人相助,胜算总能大上几分。

隨后,全焕强打精神,开始颁布一系列鼓舞士气的举措:“传我命令,即刻开仓放粮,让城中守军每人都能饱餐一顿,酒肉管够!

凡参与今夜突袭者,每人赏银五两,若能捣毁火炮,赏银百两,晋升三级!

若战死沙场,家人由王府供养,子女世袭爵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些举措如同强心针,瞬间让殿內的將领们精神一振,也让城中原本涣散的军心得到了短暂的凝聚。

士兵们分到了久违的酒肉,拿到了沉甸甸的赏银,想起战后的富贵,心中的恐惧被贪婪与侥倖取代,纷纷表示愿意追隨卢愚与柳川智信,夜袭明军火炮阵地。

夜色渐深,平壤城的火炮轰鸣声暂时停歇,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卢愚正在清点人马,挑选精锐。

柳川智信则召集麾下浪人首领,面色凝重地布置任务,心中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全焕站在王府门口,望著集结起来的突袭部队,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这一夜的突袭,不仅关乎火炮阵地的存亡,更关乎平壤城的命运,关乎他能否继续坐稳“朝鲜大王”的宝座。

夜色如墨,狂风卷著雪粒,在平壤城的街巷间呼啸穿梭。

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本该是突袭的绝佳时机,可平壤城的西门却紧闭如铁,唯有城墙之上,数条粗壮的绳索垂落,在昏暗的夜色中若隱若现。

数十名日本浪人、忍者身著纯黑夜行服,身形如鬼魅般贴著城墙排列。他们个个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闪烁著凶光的眼睛,怀中紧紧抱著用油纸包裹的炸药包,引线早已备好。

这些人皆是柳川智信麾下的精锐,惯於夜间潜行、突袭暗杀,此刻正屏住呼吸,借著绳索缓缓滑下城墙,动作轻盈得如同夜梟。

全焕站在城楼上,望著下方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双手紧握,心中满是忐忑与期盼。

他没有打开城门,一来是怕动静太大暴露行踪,二来是留著城门作为退路,万一突袭失利,也好及时收拢残部。

他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些浪人身上,只盼他们能成功炸掉明军的火炮阵地,为平壤城爭取一线生机。

浪人们落地后,立刻矮身集结,在首领的示意下,分成数支小队,如同幽灵般朝著明军火炮阵地的方向潜行。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狂风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一路上竟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明军的巡逻兵。

眼看著前方不远处,便是明军火炮阵地的轮廓。

数十门佛朗机炮整齐排列,炮身被帆布覆盖,周围隱约有明军哨兵的身影晃动。

浪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抬手示意眾人放慢脚步,准备发起最后的突袭。

可就在此时,一名浪人急於建功,脚步稍快,脚下突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他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那浪人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吞噬,血肉模糊的残肢伴隨著碎石飞溅,散落四周原来,明军早已料到叛军可能会夜袭炮阵,提前在阵地外围布设了大量钢轮燧发装置的触髮式地雷。

这种地雷无需人工点燃,只需有人踩踏或触碰绊线,便能触发钢轮摩擦生火,引爆內部炸药,杀伤力极强。

爆炸的火光如同白昼,瞬间照亮了夜空,也彻底暴露了浪人的踪跡。

正在炮阵周围警戒的明军哨兵立刻发出警报,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原本寂静的明军大营瞬间沸腾,无数火把被点燃,明军士兵手持刀枪,朝著爆炸地点迅速匯集而来,形成了一张严密的包围网。

而在平壤城內,卢愚正率领本部三千精锐,集结在西门內侧,焦急地等待著信號。

当城外传来那声震天动地的爆炸时,他眼中精光一闪,误以为是浪人得手的信號,当即下令:“城门大开,隨我杀出去,吸引明军主力,接应柳川君的人马!”

沉重的平壤西门缓缓开启,卢愚一马当先,率领三千士兵吶喊著衝出城门,朝著明军大营的方向杀去。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吸引明军主力,为浪人毁掉火炮后撤退创造机会。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衝,却正好撞进了明军早已布好的陷阱。

“来得正好!”

明军大营中,负责指挥警戒的蒙古骑兵將领明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当即下令。

“蒙古铁骑,隨我衝锋,將这些叛军尽数歼灭!”

早已整装待发的蒙古骑兵如同猛虎下山,跨上战马,挥舞著马刀,朝著卢愚的部队猛衝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雷鸣般的声响,骑兵们呼啸而来,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便与卢愚的部队撞在了一起。

蒙古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刀法凌厉,再加上战马的衝击力,卢愚麾下的步兵根本无法抵挡。

马刀挥舞之处,鲜血飞溅,叛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纷纷倒下,惨叫声、哀嚎声不绝於耳。

卢愚脸色惨白,看著自己的部队如同螻蚁般被蒙古骑兵碾压,心中悔恨交加。

他想要撤退,却发现后路早已被蒙古骑兵截断,只能硬著头皮指挥抵抗。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

短短半个时辰,卢愚的三千人马便损失惨重,死伤过半,剩下的士兵也早已溃不成军,纷纷朝著平壤城的方向逃窜。

卢愚被亲兵护著,拼死衝杀,才勉强退回城內。

可就在城门即將关闭的瞬间,几名蒙古骑兵紧隨其后冲了进来,好在守门士兵反应迅速,拼死將门关上,才堪堪挡住了蒙古骑兵的追击,否则,平壤城恐怕今夜便会被攻破。

退回城內的卢愚,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地靠在城门內侧,看著城外蒙古骑兵来回驰骋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吸引明军主力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可接应浪人的计划,显然已经彻底失败。

翌日清晨,风雪停歇,天色放晴。

全焕、柳川智信、卢愚等人站在平壤城的望楼上,朝著明军大营的方向望去,脸色一个个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明军的火炮阵地完好无损,上百门佛朗机炮依旧整齐排列,炮口直指平壤城,仿佛昨夜的夜袭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在炮阵外围的空地上,散落著无数浪人的尸体,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则被明军的刀枪刺穿,鲜血染红了雪地,景象惨不忍睹。

柳川智信看著这一幕,心中一阵抽搐。

他麾下最精锐的浪人,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炮阵拿不下来,明军的火炮依旧能日夜轰击平壤城的城墙。

昨日的炮击已经让城墙出现了数道缺口,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日,平壤城的城墙便会彻底坍塌。

全焕望著那依旧巍峨的明军炮阵,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他无力地靠在栏杆上,喃喃自语:“炮阵拿不下来————平壤,真的难守了————”

望楼上的眾人,皆是沉默不语,脸上布满了绝望。

昨夜的夜袭,不仅没能毁掉明军的火炮,反而损失了大量精锐,如今的平壤城,已然陷入了绝境。

可即便如此,全焕依旧不愿意放弃,他红著眼,死死攥著腰间的佩刀,不肯有半分退缩。

“守住!必须守住!”

“北京那边定然会有消息!贺世贤屠戮朝鲜君臣、滥杀无辜,早已犯下大忌,朝廷必会罢免他!

只要撑到那一天,明军群龙无首,便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这番话,他既是说给摩下將士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明知希望渺茫,却仍要靠著这虚无的期盼支撑。

城墙被轰开一丈宽的缺口,他便下令將士们搬来门板、沙袋,甚至拆了民房的樑柱,冒著明军的炮火连夜修补。

缺口刚补好一半,又被新一轮炮火炸得粉碎,他便亲自扛起沙袋,嘶吼著衝上去,身后的士兵们被他的疯狂裹挟,也只能咬著牙跟上。

贺世贤整编后的朝鲜士卒,成了攻城的先锋。

这些曾经吃不饱饭的士兵,如今握著崭新的兵器,在明军將领的指挥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平壤城头。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冲,眼中燃烧著对生存的渴望与对富贵的执念。

攻下平壤,他们便能分到更多的土地与財货。

而全焕的部队,则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躲在残破的城垛后,用弓箭、滚石、热油还击,每一次交锋都伴隨著惨烈的伤亡。

箭矢如同密雨般交织,滚石砸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热油泼下时响起的悽厉惨叫,让平壤城彻底沦为一座血肉磨盘。

城头上,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士兵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有的被箭矢穿胸而过,还有的在近身肉搏中被砍断四肢,在雪地里痛苦挣扎。

鲜血顺著城墙流淌,在城下匯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冻结成冰,又被新的鲜血融化,往復循环。

全焕的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不少人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神空洞而疯狂,如同濒临绝境的野兽。

全焕下令关闭所有城门,断绝士兵们逃跑的念头,凡是敢退缩者,当场格杀勿论。他甚至將城中的百姓强征入伍,老人、少年、甚至妇女,都被推上城头,拿著简陋的兵器参与防守。

平壤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鲜血,每一处残垣,都见证著绝望的死战。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京城,正被一场漫天大雪笼罩。

鹅毛般的雪纷纷扬扬,覆盖了紫禁城的琉璃瓦,覆盖了城中的街巷,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离天启四年元日只剩十日,北京城、紫禁城中早已瀰漫著过年的气息。

北京城中的百姓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

红灯笼掛满了宫墙,宫女太监们忙著打扫宫殿。

只是这份年味,並未冲淡乾清宫东暖阁中的凝重气息。

朱由校身著明黄色常服,端坐於铺著厚厚锦垫的御座上。

他手中捧著一份从朝鲜加急送来的军报,看著上面的內容,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军报上,详细记载了贺世贤的战况:平壤城已被团团围困,城墙多处破损,叛军伤亡惨重,全焕顽抗不降,对马藩浪人参与夜袭被全歼————

每一条消息,都在印证著他的预判。

“拿下朝鲜,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朱由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早已料到贺世贤的铁血手段会奏效,朝鲜的內乱与虚弱,註定了他们无法抵挡大明的铁蹄。

更让他在意的,是军报中提及的对马藩介入之事。

柳川智信的浪人参与夜袭,对马藩暗中与全焕勾结,这一切都成了绝佳的藉口。

“经略日本————”

朱由校轻轻敲击著御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今,藉口已然有了。

,狗日的东西,该是你们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